傻柱那句决绝的“受不起”,如同最后一块砖,彻底砸碎了易中海苦心经营多年的“慈父”假面。
整个四合院,死寂无声。
王主任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那几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却留下了一地无法收拾的狼藉和人心。
傻柱的话,王主任的出现,林秀雅户口的尘埃落定,三记重锤,彻底改变了四合院的格局。
几天后。
昔日那场闹剧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院子的红。
红色的窗花,红色的对联,红色的喜字。
傻柱与林秀雅的婚礼,就在这四合院里,隆重举行。
这场婚宴的规模与气派,远超昔日刘海中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寿宴。
江辰亲自坐镇,担任婚礼的总负责人。
后海仓库里那些轻易不见光的稀缺物资,被他毫不吝啬地搬了出来。
院子里摆开了足足十几张桌子,流水席从中午一直开到晚上。
主桌上的硬菜,更是让所有宾客的眼睛都看直了。
油光锃亮的军用罐头被撬开,大块大块的牛肉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另一边,从黑市快马加鞭弄来的新鲜猪肉,被傻柱亲自掌勺,做成了红烧肉、粉蒸肉、东坡肘子,那股霸道的肉香,几乎要把整个后海的馋虫都勾过来。
酒水更是敞开了供应,一坛坛的白酒摆在桌边,谁想喝,自己去倒。
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片喧嚣的喜气之中。
傻柱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再也不是从前那副带着几分憨傻的模样。
他神采奕奕,眼中有光。
秦淮茹就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筷子捏在手里,却一口菜也吃不下去。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傻柱身上,又不受控制地滑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林秀雅。
林秀雅也穿着一身新衣,不是什么华丽的料子,就是普通的布料,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得体,那么大方。
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薄施粉黛,站在傻柱身边,脸上挂着温婉知性的笑容,气质高雅,如同清谷幽兰。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衣服,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混合着强烈的屈辱感,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叫林秀雅的女人,抢走的不仅仅是傻柱这个“饭票”。
更重要的,是她用自身的存在,将自己衬托得如同地上的泥土。
粗鄙,不堪。
酒席上,林秀雅成了另一个焦点。
她不像院里的其他女人那样只知道家长里短,她谈吐得体,知识渊博。
无论是和厂里的领导干部聊时事政策,还是和街坊邻居说生活趣闻,她都能应对自如,几句话就能说到人的心坎里去。
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赢得了在场所有宾客发自内心的尊重。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头针扎一般地疼。
她不甘心。
她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主桌走了过去。
她想证明,自己不比林秀雅差。
“柱子,弟妹,我……我敬你们一杯。”
秦淮茹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动人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傻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林秀雅则微笑着看向她,目光清澈,带着礼貌的询问。
“是秦姐吧?谢谢您,快请坐。”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秦淮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平日里用来讨好傻柱、拉近关系的话,在此刻显得那么粗鄙不堪,根本说不出口。
在林秀雅那份从容优雅的衬托下,她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她只能狼狈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围人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被一片片地剥下来。
眼看着傻柱这个经营了多年的“长期血包”,这个她以为永远也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男人,就这样彻底离去,秦淮茹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而另一边,贾张氏心中的怨毒,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她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却觉得嘴里吃的每一口,都带着羞辱的味道。
这本该是她贾家的待遇!
这傻柱,本该是伺候她贾家一辈子的!
现在,他竟然敢娶别人,还办得这么风光!
这是在打她贾张氏的脸!是在羞辱整个贾家!
酒席进行到高潮,院子里笑声、划拳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刺耳巨响。
周围的喧闹瞬间一滞。
“这叫什么菜啊!”
贾张氏扯着她那副破锣嗓子,尖声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