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隔空,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焚山煮海的能量爆发。
一种极致的死寂,降临了。
那台足以横行星际的战争兵器,斯坦国的骄傲,在这一握之下,从内部开始,无声地解体。
构成它存在的每一个螺丝,每一寸装甲,每一条线路,都在亿万道无形剑气的切割下,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金属粒子。
当斯坦国的钢铁废墟于尘土中彻底沉寂,那一片片曾反射着炮火光芒的金属,如今只余下死灰般的黯淡。
弥漫在小鸡岛上空的,那股足以让万物窒息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悄然散去。
空气,重新变得可以呼吸。
诸天万界的光幕前,无数生灵依旧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一握之中,神魂俱颤。
那由内而外、将宇宙顶级战争兵器瓦解为基本粒子的亿万道剑气,已然在他们的认知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然而,下一秒。
光幕中的画面,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转变。
那是一种极其丝滑的切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世界的滤镜从凌厉的血色战场,调回了简洁而温馨的日常。
高天之上,血月隐去,皓月当空。
清冷的辉光重新洒落大地。
镜头给到了那个悬浮于半空的身影,一个极致的特写。
原本那双倒映着尸山血海、吞吐着无尽杀意的血红色瞳孔,其内的猩红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呆滞与单纯。
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性与魔性,消失了。
“哎哟……”
伍六七晃了晃脑袋,身体一个踉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沙滩上,溅起一小片沙尘。
他伸手揉着有些发酸的肩膀,嘴里嘟囔着。
“奇了怪了,怎么感觉跟人打了一架似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道刚才摔倒时蹭出的沙痕。
他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环境,那些巨大的、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还有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像一个刚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宿醉汉。
仿佛刚才那个言出法随、神挡杀神的暗影首席,真的只是所有人共同做的一场幻觉。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诸天万界的观众大脑集体宕机。
前一秒还是孤高绝世的刺客之王,后一秒就成了邻村二傻子?
这画风的割裂感,比刚才那台机甲碎得还要彻底!
就在无数观众还没从这种巨大的反差中缓过神来时,画面却并未就此结束,而是给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彩蛋。
月光如洗,清辉洒落。
微咸的海风拂过残破的沙滩,卷起几粒细沙,发出簌簌的轻响。
伍六七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他从沙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然后一步步走向不远处那个持着双刀、孤身站立的女子。
梅花十三。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对方,双手在身前有些局促地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副模样,全无刚才面对百万机甲时的从容与霸道,反而像个第一次约女孩子出门的毛头小子,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梅花十三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厌烦、油嘴滑舌的廉价刺客。
这个在她生死一线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以血肉之躯硬撼炮火的笨蛋。
这个刚刚还化身杀神,弹指间覆灭一支舰队的怪物。
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傻乎乎的、眼神清澈的伍六七。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形象,在她脑海中疯狂交叠,冲击着她二十年来建立的整个世界观。
她握着梅花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刀刃的寒光,映照出她同样在轻轻颤动的睫毛。
“那个……”
伍六七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与献宝的意味。
“送给你的。”
他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