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
亿万万生灵的意念,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死死地盯住了那片浩瀚的金榜。
他们期待着惊天动地的神通,期待着毁天灭地的法宝,期待着那“吞天魔功”究竟是何等霸道绝伦的盖世魔典!
金色的光华流转,榜单之上的画面,终于缓缓拉开。
没有山河崩碎,没有日月无光。
映入万界所有生灵眼帘的,并非什么气吞寰宇的至尊魔影,而是一个荒凉、破败、被无尽风雪笼罩的小小山村。
呜咽的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疯狂地抽打着村中东倒西歪的破旧木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地间一片苍茫。
极致的严寒,似乎能将神魂都冻结成冰屑。
就在这片死寂的雪幕中,一个瘦小得过分的身影,正跪在村外的一片空地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几岁大的小女孩。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破烂得如同渔网,根本无法抵御这刺骨的寒风。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挨冻后触目惊心的青紫色。
她的面前,是一片被冻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土地。
而她的双手……
那根本不像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
青紫肿胀,血肉模糊,十指的指甲早已翻卷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可此刻,那些嫩肉也被冻得发黑,与泥土、血污凝结成了硬块。
她正用这样一双残破的小手,一下,又一下,倔强地刨着脚下的冻土。
每一次用力,都会有新的伤口迸裂,都会有暗红色的血珠渗出,然后瞬间在酷寒中凝固。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空洞的、令人心悸的麻木。
在她的身旁,静静地躺着一个少年。
他很年轻,面容清秀,只是双目紧闭,嘴唇乌青,早已没了半点生机。
那是她唯一的哥哥。
是她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暖与光亮。
现在,这束光,熄灭了。
……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满怀期待的生灵,全都愣住了。
寂静。
长久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哗然与鼓噪!
“搞什么鬼?!”
斗气大陆,一个脾气火爆的斗皇强者忍不住破口大骂:“老子裤子都脱了……不是,老子眼睛都瞪圆了,就等着看惊世魔功,结果就给我看这个?一个凡人小丫头埋人?这金榜的主人脑子被驴踢了?”
“无趣,当真无趣。”
某座上等仙界的云端之上,一位白衣仙君轻轻摇着玉扇,眼中的期待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凡俗之人的悲欢离合,于我等而言,与草木枯荣何异?纵有万般凄苦,亦不过是轮回一粟,不值一哂。”
洪荒世界,紫霄宫外。
准提道人那张标志性的苦瓜脸,此刻更是撇了撇嘴,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师兄,这榜单未免也太故弄玄虚了。”
他对着身旁的接引传音道,语气中满是轻蔑。
“蝼蚁埋尸,凡尘俗事,竟也能登临这等横贯万界的金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等景象,污我眼球,乱我道心!”
然而,就在这漫天喧嚣与不满达到顶点的瞬间,金榜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时间的卷轴猛地向前拨动。
风雪依旧,但场景已不再是那个破败的山村。
那是一个又一个戒备森严,仙气缭绕的山门。
长大了几岁的小女孩,依旧是那副瘦弱的模样,她跪在山门之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渴望”的光。
她想修仙。
她想拥有力量。
她想为哥哥复仇!
然而,现实给了她最冰冷、最残酷的一击。
“毫无灵根,经脉淤塞,万年不出的废物体质!滚!”
“区区凡人,也妄图叩我仙门?简直痴心妄想!”
“你的心,已经被仇恨蒙蔽,戾气太重,不适合我正道修行,下山去吧。”
一次次的叩首,换来的是一次次的驱赶与嘲讽。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修士,眼神中流露出的鄙夷与不屑,化作一根根淬毒的尖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画面飞速流转,最终定格。
小女孩蜷缩在一个破庙的角落里,外面是瓢泼的雷雨。
她浑身湿透,又冷又饿,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她心中的绝望与冰冷。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一生下来就拥有强大的血脉,拥有绝世的根骨?
为什么自己连一丝感应天地灵气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哥哥只是因为无意中撞见了一位修士的秘密,就要被毫不留情地抹杀?
凭什么?!
天道,真的公平吗?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映亮了她那张满是泥泞与泪痕的小脸。
也就在这一刻,她眼中所有的迷茫、悲伤、绝望,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