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毕生的骄傲,他自诩为“宇宙帝王”的最大资本,就是他可以抬手间,轻而易举地毁灭一颗星球。那种主宰生命、决定一个世界存亡的快感,是他力量的最好证明。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爆星?
他所谓的“爆星”,在那个沉默的泥瓦匠面前,简直是一个幼稚的顽童,在沙滩上,用脚踩碎一个自己刚刚堆好的、可笑的沙堡。
那个巨人不是在破坏。
祂甚至都没有“破坏”的概念。
祂是在以星系为砖石,以恒星为水泥,修筑着祂心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弗利萨的身体,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兴奋。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冰冷的战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名为“神性”的冷漠。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连作为尘埃的资格都没有的卑微感,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让他感到百倍的愤怒,以及千倍的……恐惧。
光幕中的镜头开始推进,这一次,它给到了琥珀王挥锤时的细节特写。
那柄名为巨锤的造物,每一次与亚空晶壁碰撞,都会溅射出无数璀璨的火星。
这些火星在虚空中飞溅,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随后落入深邃的黑暗中。
亿万点流光,每一颗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质量与能量,它们在绝对的虚无中穿行,带着初生的炽热。
起初,万界观众以为那只是能量溢出的光点。
是那柄重锤与晶壁碰撞时,因无法想象的伟力而产生的纯粹能量现象。
可当镜头再次拉近,赋予了其中一粒“火星”一个极致的特写时,真相让所有观测者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
那粒在琥珀王锤下显得微不足道、随处飞溅的“火星”,在飞出一段距离后,表面的炽烈光芒开始收敛,温度急剧下降。
它并没有熄灭。
它竟然开始膨胀、演化。
内部的物质在某种不可思议的规则下重新聚合、旋转、坍缩、点燃。
一团炽热的、原始的星云雏形,就在那冷却的过程中诞生了。
紧接着,中心的光芒骤然一亮!
那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温暖而稳定。
它化作了一颗壮丽的蓝巨星,散发着年轻而狂暴的能量。在它周围,更多的物质碎屑开始凝聚,形成了行星的胚胎。
镜头切换,另一颗“火星”则演化成了一颗温暖的黄矮星,周围环绕着数颗岩质或气态的行星,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崭新的恒星系统。
仅仅是施工过程中溅射出来的残渣,就足以在虚空中演化出一片崭新的星域。
一锤落下,便是万千星系的诞生。
一锤收起,或许又是无数物质的重组。
这种“创世”级别的伟力,在克里珀这里,仅仅是祂劳作时的副产品。
祂并不是为了创造生命而挥锤。
祂只是为了加固那堵墙。
那些新生的星辰,那些可能在未来孕育出生命的摇篮,对于这位神明而言,与施工现场飞扬的尘土没有任何区别。
祂的目光,从未在这些“尘土”上停留过哪怕一瞬间。
遮天世界,生命禁区内。
古老的仙陵中,万古不化的玄冰棺椁内,那沉睡的存在睁开了双眼,眸光洞穿了时空。
太初古矿深处,数道至强的气息在交流,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轮回海掀起滔天巨浪,又在瞬间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