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绝对的数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微不足道。
那么……可笑。
“不……会吧……”
“不要……她才刚刚……”
“难道这个我们刚刚才喜欢上的女孩,真的要像那些冰冷的编号一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次大爆炸中吗?”
弹幕稀疏了。
不是人们不想说话,而是那种巨大的悲怆与绝望,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女孩,走向注定的结局。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流萤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那声音通过机甲的拾音器被放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负担,每一次呼气都混杂着细微的电流声。
沉重。
压抑。
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死寂后的平静。
她不害怕吗?
观众们在心里问。
她当然害怕。
透过驾驶舱的舷窗,流萤能看到自己操控着机甲的双手。
那双手,因为“失熵症”的缘故,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指尖的部位,颜色最浅,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她知道,每一次极限操作,每一次能量共鸣,都在加速自己的“消失”。
战斗,会让她死。
不战斗,她也会消失。
横竖都是一个结局。
但她不想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一缕青烟一样散掉。
至少……
她抬起头,看向那片涌动的虫海,看向虫海后方那颗正在发出最后光和热的恒星。
至少,要死得像一朵烟花。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绚烂。
她体内的基因,她灵魂深处的烙印,都在催促着她去战斗,去燃烧。
可是……真的……好累啊。
她的意识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训练营里,教官那张永远板着的脸。
想起了第一次穿上铁骑装甲时,那种与力量融为一体的战栗感。
想起了和战友们在任务间隙,偷偷分享着一支营养膏时,那短暂的、奢侈的快乐。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流萤。
AR-26710。
不,是流萤。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编号。
她努力地作为一个“人”而活着,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机甲的震动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虫群开始冲击她脚下的这块陨石了。
她握紧了仅存的右手机甲的操作杆,将最后的能量全部注入到武器系统。
但她没有开火。
她在等待。
等待恒星引爆装置的倒计时归零。
等待那场足以净化整个星系的盛大葬礼。
等待那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