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煊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在俯瞰众生的视角下,愈发深沉。
他体内的血液,不再是凡俗的赤红,而是流淌着淡淡的暗金光泽,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山岳之鼓,每一次脉搏的搏动,都与这方天地的某种韵律隐隐共鸣。
他脑海中,代表声望值的金色海洋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翻涌、咆哮,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堤坝。
而外界,那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盛宴,才刚刚进入最血腥的前奏。
漫天洒落的《龙神功》残篇,每一页都浸染着暗金色的神曦,它们不再是凡纸,而是一枚枚滚烫的火种,精准地投向了苏州城这片早已堆满干柴的贪婪荒原。
这不是寻常武学。
这是天机楼主亲口认证,足以让血肉凡胎窥探神魔之境的无上法门。
哪怕仅仅是几页残篇,其中蕴含的只言片语,都让那些在宗师之境困顿了数十年的老怪物们,浑浊的眼球中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光。
那是打破生命桎梏的希望。
那是通往“不死”的唯一阶梯。
武林人士对天机楼、对苏煊本人那份源于未知的敬畏,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疯狂的渴望彻底撕碎。
夺残页!
争仙缘!
“我的!是我的!”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狂吼。
刹那间,天机楼外,庄严肃穆的广场,化作了一座巨大而高效的绞肉场。
左冷禅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早已被一片血丝所占据。他死死锁定了一道正朝着华山派阵营飘去的流光,那上面隐约可见的龙形符文,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盟友之情?
道义规矩?
在长生不死的诱惑面前,皆为齑粉!
他没有任何迟滞,体内修炼了数十年的寒冰真气轰然爆发。
咔嚓!
他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凝结出一片冰霜,森然的寒气甚至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没有去争夺更远处的残篇,而是反手一掌,毫无征兆地劈向了身侧的盟友——正在伸手,准备接取那片残页的岳不群。
“左盟主,你疯了!”
岳不群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
他完全没料到,前一刻还在并肩御敌的盟主,下一瞬会对自家人下此毒手。
仓促之间,他猛然抽剑回防,一股沛然的紫色气劲自“君子剑”的剑身上喷薄而出,紫霞神功的玄奥在剑锋上流转。
铛!
掌剑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钟的巨响。
岳不群只觉得一股阴寒到足以冻结骨髓的霸道内力,疯狂地顺着剑身涌入经脉,让他整个人剧烈一颤,向后踉跄了数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虽然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姿态已是狼狈不堪,更错失了那近在咫尺的仙缘。
那片残页,被掌风的余波一荡,飘向了更混乱的人群。
这只是冰山一角。
不仅仅是五岳剑派的内讧。
在广场边缘一处阴暗的巷弄中,雄霸背负双手,宽大的披风在血腥气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那张威严的面孔上,透着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本色。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残篇,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些为了残篇而疯狂的人身上。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
“天池十二煞,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除了原本,本座要看到所有的残篇,都汇聚到天下会。”
“谁敢阻拦……”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杀意化为实质。
“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道鬼魅般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分离而出,带着诡异的兵刃和令人作呕的杀气,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血肉磨盘之中。
他们不抢残篇,他们只杀那些拿到残篇的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苏州城引以为傲的青石板路,被一层又一层温热的鲜血覆盖,很快变得泥泞不堪。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汗臭、以及内力激荡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天机楼顶。
苏煊静立于凭栏处,一身白衣在风中微微摆动,纤尘不染。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碎裂的声音。
他能看到瞳孔因绝望而放大的瞬间。
他能闻到野心在鲜血中燃烧的味道。
他清澈的眸子倒映着这片人间炼狱,却没有任何怜悯,反而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深邃的冷漠。
在他视线不可及的虚空后台,系统界面上的金色声望值,正以一种近乎沸腾的姿态疯狂飙升。
贪婪、愤怒、绝望、狂喜……
这些极致而纯粹的情绪波动,正是系统收割世界气运、转化声-望值的最佳养料。
这场江湖浩劫,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用万人之魂魄血肉,为他铸就神座的盛大祭祀。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