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苏晨的指尖在虚拟键盘的播放键上轻轻落下。
他冰冷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正的艺术震撼,现在,才刚刚开始。
天幕之上的画面并没有给观众太多喘息的机会。
随着苏晨的动作,那诡异的电子合成器杂音骤然升级,一段扭曲、压抑且充满了不规则噪音的前奏,如同失控的电流般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金属摩擦的尖啸。
心跳失序的鼓点。
混乱,无序,充满了令人焦躁不安的疯狂。
画面中心,那位被冠以【华语乐坛永远的神】名号的男歌手——花花,正式登场。
这是一场盛大到夸张的演唱会舞台。
灯光不再是温暖的色彩,而是透着一股病态的冷紫色,间或闪烁着血浆般的暗红,将整个舞台渲染成一个巨大的、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祭坛。
画面中的花花,原本静静地站着,低垂着头。
突然,他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电缆接通了高压电,整个身体开始剧烈而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
那不是舞蹈,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表演形式。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痉挛。
他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地坟起,如同盘踞的蚯蚓。五官因为过度用力而彻底扭曲,挤压成一团,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凡人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
紧接着。
一个尖利、刺耳、完全脱离了任何旋律概念的嘶吼声,穿透了云层,在二零零八年的鸟巢上空悍然回荡,也在二零零六年的大街小巷疯狂震颤。
“啊——呃——咿呀——”
那是他所谓的代表作。
《癌》。
没有一句完整的歌词。
只有各种意义不明的呻吟、令人作呕的干呕声、撕裂喉咙的尖叫和野兽般的咆哮。
舞台上的花花彻底跪倒在地。
他双手神经质地在空气中抓挠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撕开一层包裹着他的、看不见的蛛网。
他的表情狰狞,眼球上翻,露出骇人的眼白,嘴巴张开到一个非正常的角度,似乎下一秒就要脱臼。
这已经不是表演。
这更像是一场在亿万人面前公开进行的、癫狂的驱魔仪式。
而他,既是驱魔人,也是那个被恶魔附身的载体。
二零零八年的时空,鸟巢内。
宏伟的场馆里,数千名演职人员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奥运开幕式进行着紧张的排练,空气中弥漫着庄严与神圣的气息。
刘欢老师正拿着指挥棒,给合唱团的孩子们讲解发声技巧。
那穿透天幕的非人嘶鸣毫无征兆地灌入现场,瞬间击碎了这里的一切和谐。
孩子们被吓得缩起了脖子,茫然地看着天空。
刘欢老师手里的指挥棒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摘下那副标志性的眼镜,伸出手指,用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要把那段魔音从脑子里挤出去。
他再次戴上眼镜,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疯狂扭曲的身影,眼神里是全然的崩塌和迷茫。
半晌,刘欢老师转过头,声音干涩地问向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年轻助理。
“小王啊,你……你帮我看看。”
“这孩子……他是不是在舞台上突发了某种急性癫痫?”
“或者是……精神方面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异常?”
助理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刘……刘导,天幕上说……这是他在……唱歌。”
“唱歌?”
刘欢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投身乐坛几十年,从古典到流行,从民族到摇滚,什么先锋派、实验派的音乐没接触过?
可这种纯粹折磨听觉、践踏美感、毫无任何艺术逻辑可言的表演,他真的看不懂。
这不叫音乐。
这是噪音。
这是对音乐这个词汇最恶毒的侮辱!
“如果……如果这也叫唱歌……”
刘欢老师无奈地长叹一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指挥棒,语气中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悲凉。
“那我这辈子皓首穷经研究的那些乐理、和声、曲式……岂不是全都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