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你们好”的无奈表情,先看向最容易突破的槐花。
“槐花,乖,把钱给妈妈。妈妈给你换成……换成一张更漂亮的,好不好?你拿着这么多零钱,容易丢。”
槐花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妈妈温柔的脸,又看了看哥哥姐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元的,更多的是几角几分的毛票,零零总总大概有七块多钱。
她伸出小手,递给了秦淮茹。
秦淮茹接过钱,快速数了数,脸上没什么表情,从自己兜里摸索出最小面值的一张绿色两分钱纸币,塞到槐花手里。
“喏,这张新,给你拿着玩。剩下的妈妈帮你存着,以后给你买肉吃,交学费。”
槐花看着手里孤零零的两分钱,又看看妈妈手里那一沓,小嘴瘪了瘪,但没敢哭出来。
搞定了一个,秦淮茹转向棒梗和小当,语气更加“语重心长”。
“棒梗,小当,你们还小,拿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安全。万一丢了,或者被坏人骗了去,怎么办?这钱,妈妈先帮你们收着,记好账,以后家里买肉,给你们交书本费、学杂费,都是从这里面出。你们要是想吃糖,妈每天给你们一分两分的零花,细水长流,好不好?”
棒梗还是不服。
“妈!我能拿好!不会丢!这钱是我……”
“你什么你!”
一直坐在旁边眯着眼睛听的贾张氏突然开口,打断了棒梗,三角眼扫过来。
“你妈说得对!小孩子拿那么多钱像什么样子?赶紧都交出来!你妈还能贪了你的?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她自然是站在秦淮茹这边的,钱到了秦淮茹手里,总比在棒梗手里她更能沾到光。
有了奶奶的帮腔,秦淮茹底气更足,直接伸手。
“拿来。听话。”
棒梗看着妈妈严肃的脸和奶奶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鼓囊囊的布包,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小当见哥哥都交了,也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份,比槐花的多一些,大概有八九块。
秦淮茹将所有的钱归拢到一起,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清点。零钱居多,最大面额也就是一元,还有许多毛票和分币。
她手指飞快,嘴里无声地念着数,最后总数出来,竟然有二十一元之多!这几乎相当于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这傻柱歪打正着,撺掇孩子这么一闹,倒是给家里“创收”了不少。
她从整理好的钱里,抽出一张一角钱的纸币,递给依旧气鼓鼓的棒梗。
“给,这是奖励你的。带妹妹们出去买点鞭炮玩吧,别跑远了。”
棒梗接过那一毛钱,对比之前怀里那一大包,落差巨大,脸上满是不甘和失望,但也不敢再闹,闷闷地“嗯”了一声,拉起小当和槐花就往外跑。眼不见为净。
等孩子们出了门,贾张氏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盯着秦淮茹手里那沓钱,舔了舔有些干瘪的嘴唇,开口道。
“淮茹啊,我这几天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上次开的止疼药吃完了。大夫说那药得常备着,不然疼起来要命。你……给我三块钱,我明儿个去药店再买点。”
秦淮茹心里一沉,就知道婆婆会开口。
她脸上挤出笑容,商量道。
“妈,这钱……孩子们要来的,我想着留着以后家里应急,或者给他们添置点东西。您的药……要不先缓缓?或者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便宜点的?”
贾张氏脸一拉。
“缓?头疼起来我能缓吗?你这是想让我疼死?三块钱而已,这么多钱呢!下个月……下个月我不要钱了还不行吗?”
她使出了惯用的招数——诉苦加空头许诺。
秦淮茹知道这“下个月不要钱”根本是鬼话,但婆婆拿头疼说事,她也不能硬顶着不給,传出去就是不孝。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那沓钱里数出三张一元纸币,递给了贾张氏。
“妈,您拿好,省着点用。”
贾张氏一把抓过钱,脸上顿时阴转晴,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声道。
“哎,好,好!还是我儿媳妇知道心疼人!”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自己贴身的内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稳妥。
秦淮茹看着手里剩下的十八块钱,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