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关的守兵们已经不会思考了。
他们的认知,他们的常识,他们用血和伤疤换来的战场经验,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那是什么?
神兵吗?
还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那片灰白色的绝望世界里,那一万名银甲铁骑的出现,便是一道斩开天地的神罚。
他们原本紧握着残破的盾牌,准备迎接人生中最后的绝望,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连握住兵器的力气都失去了。
林枭立于城头,黑色的羽氅在寒风中疯狂舞动,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
不是用耳朵,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用每一寸沸腾的血液。
他能感觉到那一万名大雪龙骑的呼吸。
他们的意志。
他们血管中流淌的每一滴冰冷的鲜血。
这一切都通过一种玄奥的链接,与他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
这是独属于他的军队。
是能够为他横推诸天、践踏一切敌人的钢铁洪流!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落在下方那个已经呆滞的校尉身上。
“开城门!”
林枭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在风雪中轰然炸开。
那名校尉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与困惑还在交织,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拉开了那根沉重到需要数人合力的巨大门闩。
吱嘎——呀——
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孤云关那封锁了许久的厚重城门,在三万鲜卑人惊恐、错愕、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轰然大开。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洞开的城门中一冲而出。
是林枭。
他座下的踢雪乌骓,通体乌黑,四蹄却白如瑞雪,神骏异常。它不需要任何鞭策,主人的战意便是它最强的驱动力。
他手中那杆百斤重的黑龙戟,枪刃斜指,划过冰封的地面。
嗤啦!
一道深邃的火星在冻土上犁开,刺眼夺目,仿佛是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战前的动员。
林枭的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蕴含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音节。
令下。
他身后,那一万大明龙骑,动了。
原本那股肃杀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轰!
万马奔腾,却只有一个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闷如山崩,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坚硬的冻土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万大雪龙骑散发出的滔天杀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悍然撞向鲜卑人的军阵。
“唏律律——!”
前排的鲜卑战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它们引以为傲的凶性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惧。它们四蹄瘫软,口吐白沫,无论背上的骑士如何用马鞭疯狂抽打,甚至用刀子去刺,也绝不肯再向前踏出一步。
阵型,在接触之前,已然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而林枭,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
那是无双级武力带来的极致速度!
当他冲入鲜卑阵营的一瞬间,黑龙戟卷起一道死亡的旋风,猛然挥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嗡——!
一道漆黑如墨的月牙形气劲,贴着雪地横扫而出。
那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挡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鲜卑精锐铁骑,脸上的惊骇表情刚刚浮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下一个瞬间。
噗嗤!
无论是人,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亦或是身上坚固的铠甲,都在这道黑色气劲面前,被毫无阻碍地斩成了漫天血雾。
温热的、鲜红的血液,溅射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死亡之花。
一个呼吸。
数十名精锐骑兵,蒸发了。
“不……这不可能!”
“他是魔鬼!是魔鬼!”
后方的魁头,亲眼目睹了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那是什么力量?一击之下,数十名披着重甲的精锐骑兵,连带着战马,都化为了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