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带着两千步骑姗姗来迟,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孤云关必然已经陷落,他此来,不过是收拾残局,顺便将守将无能的罪名坐实。
可当他勒住战马,越过最后一道山岗,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然后寸寸崩裂,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险些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去。
尸体。
入目所及,全是尸体。
全是鲜卑人的尸体!
那根本不是一片平原,而是一座由三万具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岗!
而在那座血肉山岗的中心,一万名身披银甲、手持长戟的精锐铁骑,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静静矗立。
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肃杀之气,凝成了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了张纯的军阵之上。
“唏律律——”
张纯带来的两千士兵,胯下的战马发出了惊恐的悲鸣,马蹄凌乱,阵型骚动,竟没有一匹马敢再上前一步。
张纯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
这是何人的部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看向那一万大雪龙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统一的制式铠甲,那闪烁着寒芒的武器,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即便是洛阳城中号称大汉最精锐的羽林军、虎贲军,在这支军队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他带着一丝敬畏,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点一点地策马,独自走向那片钢铁森林。
他不敢带上自己的兵。
他怕那些兵会当场崩溃。
“敢……敢问……哪位是镇守使林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完全不复之前的半分倨傲。
此刻,林枭正与身旁的白起低语。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头来。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原本气息内敛,隐藏在林枭身侧阴影中的白起,也随之抬起了头,那双淡漠得不似活人的眼睛,朝张纯的方向瞥了一眼。
刹那间。
白起那斩杀百万生灵而凝聚的绝世威压,混合着林枭刚刚杀透三万大军的滔天煞气,两股气息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座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压垮神魂的恐怖山峦,朝着张纯当头砸下!
张纯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眼前的世界,色彩在褪去,声音在远去。
那股威压,不是杀气,不是威势,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生命等级上的绝对碾压。
他张开嘴,想要问一句“这军队从何而来”。
话未出口。
他的双腿便失去了所有力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在那股近乎神灵般的威压面前,这个曾经在幽州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副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身体失去了最后的尊严。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滑落。
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失禁了。
林枭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不该问的,别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滚回幽州告诉刘虞,这孤云关有我在,胡人南下不得半步。”
张纯一个字都不敢说,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像是得到了赦免,用尽全身力气调转马头,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两千同样惊魂未定的兵马,狼狈而逃。
林枭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的中原大地。
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公元184年,黄巾乱起,天下将乱。
而这孤云关,便是我横扫天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