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关的风,似乎也因为那一句“北境有神光冲霄”而停滞了。
林枭负手立于窗前,唇角那抹霸道张扬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
他眼前的虚空中,光影流转,金榜画面再次偏转。
整个天下的死寂,被这突兀的变动打破。
无数人从赵云带来的震撼与错愕中被强行拉扯出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金榜的指引。
刘备僵在半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他失魂落魄地抬起头,麻木地看向天空,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希望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赵云心向北境,他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这位半生颠沛流离的汉室宗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
然而,金榜的变幻,不会因任何人的情绪而停歇。
这一次,镜头不再是广袤的冀州平原,而是向南,再向南,最终定格在了南阳一带。
画面中,出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演武场。
场内狂风怒号,卷起漫天尘土,吹得四周旗幡猎猎作响。
一个身影,在那风沙之中,如磐石般矗立。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赤裸着上身,那古铜色的肌肤之下,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一道道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戎马一生的赫赫战功。
全天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又是谁?
看其年岁,恐怕早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甚至已是花甲老将。
这样的年纪,还能登上这绝世猛将榜?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老者动了。
他没有理会天上的金榜,也没有在意那可能窥探着自己的无数视线。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之物。
他手中,握着一张弓。
一张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两石强弓,弓身古朴,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老者神情肃穆,左脚向前迈出半步,稳稳扎根于地。
他缓缓抬起手臂,将弓举至与肩同高。
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器。他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与那呼啸的狂风融为一体。
演武场千米之外,一棵柳树正在风中摇曳。
一片细长的柳叶,随着狂风上下翻飞,轨迹飘忽不定。
老者双目微阖,而后猛然睁开!
那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他右手如铁钳,扣住弓弦,猛然向后拉开!
弓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拉成了一轮满月!
崩!
一声弦响。
其音不大,却沉闷如九天之上的霹雳,狠狠砸在每一个观者的心脏上!
一道流光,脱弦而出!
那不是箭。
那是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全天下人的注视下,那支羽箭划过千米的距离,轨迹没有丝毫的偏移,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片正在随风急速摇曳的柳叶!
柳叶中央,多出了一个圆润的孔洞。
而它依旧挂在枝头,只是摇晃得更加剧烈。
箭势,未有分毫衰减!
下一瞬,羽箭狠狠地撞在了柳树后方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
整支羽箭,连同尾羽,齐根而没!
以巨石的坚硬,竟无法阻挡其分毫!
死寂。
比刚才因为赵云而出现的死寂,更加彻底的死寂。
如果说赵云的出现,是让天下诸侯陷入疯狂。
那么眼前这一幕,是让全天下所有习武之人,陷入了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怀疑!
千米之外,穿透随风飘摇的柳叶,再没入巨石。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神迹!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金榜之上,一行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带着天道的威严与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