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祥瑞金光,而是与天幕同源的血色。
血光灌入杨再兴那具即将熄灭的躯体。
肉眼可见的,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在血光的照耀下开始蠕动、愈合。
那支透胸而过的箭矢,被新生的肌肉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他的呼吸,从濒死的衰竭,转为了雷鸣般的轰响。
他那即将耗尽的生命力,如同被加入了无穷无尽的燃料,再次沸腾!
天道奖励杨再兴:神之天赋——战神不灭体。
只要杨再兴处于战斗状态,他的体力将永不枯竭。
他所受到的任何非致命伤,都会在战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最恐怖的是最后一句。
伤势越重,其武力值爆发出的上限就越高!
冀州,袁绍的府邸。
华美的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袁绍还在与他麾下的田丰、沮授等顶尖谋士,热烈地商议着该如何放下身段,派谁去孤云关,用什么样的姿态和礼物,才有可能与林枭拉上关系,哪怕只是达成一个互不侵犯的盟约。
可现在,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袁绍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了纯粹的、扭曲的恐惧。
他手中的青铜酒爵“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湿了他华贵的衣袍。
他本人则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厉鬼,双腿发软,踉跄着连连后退。
“砰!”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碎了身后那架名贵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发出巨大的碎裂声。
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伸出一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指,指着天幕上那道沐浴在血光中,气息反而越来越强的身影,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疯了……”
“都疯了!”
“这种怪物……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杀得死?!”
“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还站着……他岂不是能一个人杀穿我整个冀州军?!”
袁绍麾下的颜良、文丑,两位自诩河北最强的名将,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连握住刀柄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他们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对手……
他们连拔刀的勇气,都不会有。
袁绍的心中,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谋划算计,都在这一刻被恐惧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一个念头。
封锁!
必须立刻、马上、不计任何代价地封锁通往幽州孤云关的所有道路!
他宁愿掉头去跟盘踞在关中的董卓死磕,去面对西凉那群虎狼之辈,也绝不想,绝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在战场上看到那个名为杨再兴的男人。
同一时刻,孤云关城头。
林枭静静地站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源于杨再兴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惨烈杀气,在天道奖励降下之后,并没有消散。
它只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内敛。
那股焚尽八荒的疯狂战意,那股毁灭一切的决绝杀机,在收缩凝聚之后,化作了一股对他绝对服从的锋芒。
如同一柄饮饱了神魔之血的绝世凶剑,在向它的主人,致以最谦卑、也最致命的敬意。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沉重,有力。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便会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来者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过。
杨再兴跨过层层台阶,来到林枭的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他的眼神不再是画面中的疯狂,而是一种极致的炽热与渴望。
“主公。”
“末将手中的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林枭转过身,伸出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一股灼人的热浪从掌心传来,那是杨再兴体内那股永不熄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急。”
林枭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尊能屠戮万军的杀神,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兵。
“磨好你的枪,擦亮你的甲。”
“接下来的战场,会让你杀个痛快。”
他收回手,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是中原的腹地,是九州的精华,是所有野心与权力的汇聚之地。
林枭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随着连续四名超凡神将的登场,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它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最沉重,也最恐怖的诅咒。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汉室朝廷,还是那些割据一方的地方诸侯,已经没有人能坐得住了。
之前的观望、试探、忌惮,都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接下来的,将不再是隔着千里之外的暗中角力。
而是那些曾经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不得不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来到他的面前,祈求他的宽恕,或是……等待他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