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即便是这位千古霸王，在这一刻，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挺拔的身躯猛然一震，背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上拱起，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
一道道金色的神纹，顺着他的脊椎，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在他的皮肤之下，勾勒出一幅神秘而古老的图腾。
一股源源不断、仿佛永不枯竭的磅礴力量，从那块至尊骨中轰然爆发，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还未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第二道光柱，轰然落下！
这一次，光柱的目标，是悬浮在项羽身侧的那杆霸王枪。
“赐，霸王枪进化为神兵——天碎霸王枪！”
嗡——！
神光包裹之中，霸王枪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枪身剧烈震颤，原本古朴的枪杆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龙鳞状纹路，那道撕裂空间的漆黑裂缝，化作一道印记，烙印其上。
枪头变得更加幽深，仿佛凝聚了无尽的夜色，锋刃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电光，悄然闪烁。
那是空间被斩碎后残留的锋锐法则！
项羽缓缓直起身。
他张开五指，凌空一握。
“铮！”
天碎霸王枪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瞬息而至，落入他的掌心。
枪入手的一刹那，项羽周身原本狂暴到足以扭曲空气的气劲，陡然向内一缩。
所有的能量，尽数内敛。
最终，在他的体表，化作了一层薄薄的、近乎凝滞的护体神光。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万法不侵、坚不可摧的质感。
他抬起头，那双重瞳之中，神芒彻底隐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然而，那股压抑了千年的霸气，却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束缚。
一道无形的气柱，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风云突变。
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
天，黑了。
银色的雷霆，化作狰狞的巨龙，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穿梭、咆哮，将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映照得宛若魔神。
这股威压，跨越了山川，跨越了江河。
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州郡，无数正在关注天幕的将领，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胸口压抑得几乎要炸开。
……
平原县。
县衙之内，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啪嗒。”
刘备手中的一双筷子，无力地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两位义弟。
关羽那双素来高傲的丹凤眼，此刻写满了茫然，他下意识地抚着胸前长髯的大手，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张飞更是瞪圆了环眼，死死盯着天幕，那张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铁青。他紧握着酒碗的大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刘备的嘴唇颤抖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苦涩与迷茫。
“大汉……四百年的基业……”
“刘氏宗亲的荣耀……”
他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这苍天。
“在这等神将面前，难道真的……真的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吗？”
那一刻，刘备第一次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那奔波半生、虽九死其犹未悔的理想。
中兴汉室，振兴刘氏江山。
在这个神话降临、鬼神行走的时代，这一切，究竟还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那些能够随手撕开空间、一哼震断江水的怪物，是凡人的计谋可以算计的吗？
自己那虚无缥缈的皇室血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变得那般可笑，那般无力。
而孤云关高台之上，林枭的目光，穿透了那滚滚的雷云，穿透了项羽身上那股颠覆天地的霸道威压。
他看到的，是旧时代彻底粉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