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碰撞产生的湮灭效应。碰撞的中心,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在崩解、重组、再崩解。若非楚凡提前以金色丝线连接了亿万生灵,分担了余波,光是这次碰撞的震荡,就足以让中央大陆三分之一的生灵神魂俱灭!
即便如此,远处观战的那些修士,无论是大圣还是准帝,都齐齐喷血倒飞,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肉身崩裂,只剩神魂狼狈逃窜。
唯有阴阳神体黑袍人,周身浮现出阴阳二气,化作太极图护体,勉强站稳,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那里,两个领域还在疯狂对耗。
死气与生气互相湮灭,黄泉与长河彼此冲撞,九颗骷髅头与那轮金日虚影激烈交锋……
这是大道的比拼,是道心的对决,更是生命本源的消耗战!
万骨真皇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死之领域,正在被压制!
不是力量上的不足——论法力深厚,沉睡二十万年的祂,远胜垂死的楚凡。
而是……本质上的克制。
楚凡的“生之领域”,蕴含的不仅是纯阳之力,更有一种祂从未见过、却本能感到畏惧的“意”。
那是“守护”的意志。
那是“慈悲”的心念。
那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种意志,与《纯阳渡厄经》结合,产生了某种质变,让原本只是“克制阴邪”的纯阳之力,升华成了专门针对“以杀戮修炼、以众生为血食”之道的——天罚!
“你……你究竟在经书中,融入了什么?”万骨真皇死死盯着楚凡,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楚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书写。
第五笔,第六笔,第七笔……
每一笔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帝血就黯淡一分,生命之火就摇曳一分。
但他头顶的“生之领域”,却越来越稳固,越来越磅礴!
终于,在第九笔落下的瞬间。
“朝阳启明图”中,那轮金日虚影,彻底凝实。
不再是虚影,而是一轮真正的、散发着无穷生机与纯阳之力的——
“大道金日”。
金日升起,悬挂于天穹最高处。
光芒普照,死气退散。
万骨真皇的九幽黄泉,开始节节败退。那九颗骷髅头发出凄厉的哀嚎,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不——!!!”
万骨真皇仰天长啸,灰袍炸裂,露出祂的真容。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左半边,是俊美如谪仙的青年面容,肌肤如玉,眉目如画;右半边,却是腐烂见骨、爬满蛆虫的恶鬼模样!两种极端,诡异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昭示着祂道心的撕裂与扭曲。
“本皇二十万年苦修,岂会败于你一个垂死之人之手?!”
祂双手握杖,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不是自杀,而是——献祭!
以己身二十万年积累的死气本源为祭品,强行唤醒骨杖最深处的恐怖存在!
“沉睡于万骨深渊的古老之灵,以吾之血肉、吾之魂魄、吾之道果为祭……请降临此世,诛杀此獠!”
骨杖顶端,九颗骷髅头同时炸裂。
炸裂的碎片并未四散,而是凝聚在一起,化作一颗硕大无比、眼眶中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颅!
那巨颅张开嘴,发出一声撼动诸天万界的咆哮:
“准……许。”
一股超越了至尊层次、甚至超越了一般大帝层次的恐怖气息,从巨颅中爆发!
那是万骨真皇的终极底牌——祂在二十万年前,于某处不可知的古遗迹中,与一位早已陨落不知多少纪元、只剩一缕残魂的“仙道生灵”签订契约,将对方残魂封印于骨杖中,作为最终的杀手锏!
此刻,为了斩杀楚凡,祂不惜献祭自身大半本源,强行唤醒这缕仙道残魂!
“仙……仙道气息?!”阴阳神体黑袍人骇然失色,“这老怪物,竟然藏了这种东西?!”
巨颅眼眶中的黑色火焰锁定楚凡。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光束,从巨颅口中喷出,射向楚凡!
这一击,已触摸到了“仙”的层次!
楚凡,避无可避。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束射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反而,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
“终于,逼出来了。”
他松开了手中的笔。
笔坠落,化为光点消散。
他合上了《纯阳渡厄经》。
经书合拢的瞬间,头顶的“生之领域”轰然收缩,全部融入他体内。
他的身躯,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在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每一寸肌肤涌出,那是生命之火在极致燃烧的征兆!
“本帝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逼你动用这张底牌。”
楚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只有这种触及‘仙道’的力量,才值得本帝动用……最后的手段。”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老的印诀。
印诀成型的瞬间——
中央大陆,一百零八处生命禁区,同时震动!
所有沉睡的至尊,无论深浅,全部被惊醒!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一股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气息!
那是……天心印记,在燃烧!
楚凡,在以最后三个月的寿命为燃料,彻底点燃天心印记,爆发出——大帝陨落前,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
“极道升华”!
“这一击,”楚凡看着万骨真皇,看着那尊仙道残魂巨颅,缓缓道,“名为——”
“红尘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