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沉迷书卷、对世事淡然的二儿子,在对待一个女子时,竟有如此细致和尊重的心思。
这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对奴婢的态度,倒更像是……平等相待。
他心中对徐辰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分。
“好,既然你心里有数,为父便不多事了。”
徐骁爽快答应,随即又想起正事。
“不过,既然你媳妇儿把‘遇刺’这事报到了我这里,样子总得做一做。我已经吩咐下去,在王府内加强戒备,另外也让人去寻访几位江湖上信誉好、身手高的护卫,给你这听涛苑和春宵书阁增添些人手,以防万一。”
徐辰闻言,却立刻摆手。
“父亲,不必如此。”
“嗯?”
徐骁挑眉。
“虽然这次是假的,但难保没有真有心怀不轨之人。多些护卫,总归更安全。”
徐辰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笔,看着父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父亲,我如今身处北凉王府深处,这里本就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寻常宵小岂能轻易潜入?再者……”
他略一停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最终选择了一个比较含蓄的说法。
“儿子虽不喜舞刀弄枪,但自幼体弱,为强身健体,也私下翻阅过不少养生导引、吐纳练气的典籍,略有心得。
加上……嗯,读书明理,也能养出几分静气,等闲之人近身,未必能讨得好去。至于青鸟,她的本事父亲您是知道的。有她在,加上王府本身的守备力量,我这里已是固若金汤。”
他看向徐骁,眼神清澈而坚定。
“若再添一批陌生护卫,不仅人多眼杂,干扰我读书清净,而且外来的高手,即便经过筛选,也难保其中没有别有用心之辈,反增风险。不如保持现状,清静安全。请父亲收回成命。”
徐骁深深地看了徐辰一眼。
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说他文弱吧,此刻言语间的从容自信,绝非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迂腐书生能有。
说他藏拙吧,可看他那单薄的身板和常年不离书卷的模样,又实在不像身负高深武艺的样子。但徐骁是什么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枭雄,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个二儿子,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份淡定,那份对自身安全的绝对信心,做不得假。
沉吟片刻,徐骁点了点头。
“既然你坚持,那便依你。王府的守备我会让他们更上心些,至于额外的人手,就算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选择了相信儿子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