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转头，目光冰冷地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下方竹海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临尘，轻盈地踏着竹梢，飘然而上，瞬息间便拦在了徐辰前方的空中。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纤尘不染，在晚风中微微飘荡。
她身姿高挑窈窕，脸上却戴着一张遮掩了鼻梁以上大半面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一双……此刻正蕴含着冰冷怒意的眼眸。
她手中提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亦是白色，通体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与她周身弥漫的凛冽剑意交相辉映。
徐辰面具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从未真正见过，但此女的打扮、气质，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寒气与剑意，让他瞬间与记忆中的一个名字对上了号。
雪月城，二城主，李寒衣！
可是……雪月城位于大离王朝境内，与离阳王朝相隔甚远，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一见面，就毫不留情地出手偷袭？
就在徐辰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前方的白衣女子——李寒衣，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徐辰，尤其是他背上背着的老黄，以及他周身那缓缓收敛、却依旧流转不息的十二层天罡护体金光。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也并非随意而为。
更让徐辰感到莫名的是，李寒衣眼中那愤怒，似乎并非完全针对他的“挡下攻击”，而是……针对他这个人？或者说，针对他刚才无意识间可能流露出的什么？
李寒衣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有些发白。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裹挟着能将人灵魂冻僵的寒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你……刚才，叫我什么？”
徐辰一愣。叫她什么？自己刚才有叫她吗？偷袭来得突然，他全神防御，并未开口啊。
等等……徐辰忽然想起，在挡下攻击、看清来人身份的瞬间，他心中下意识闪过的一个念头，或者说，一个前世的习惯性称呼，难道……不小心低语出声了？
他努力回想，方才惊险关头，自己仿佛确实极低地、近乎本能地含糊了两个字……
李寒衣见徐辰沉默，眼中的寒意更盛，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连空中飘落的竹叶都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强横无匹的逍遥天境后期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凌厉的剑意混合着冻彻骨髓的寒威，如同实质的浪潮，朝着徐辰汹涌压来，将她附近的空间都搅得微微扭曲、凝滞！
“你竟敢……如此轻慢！”
她显然认定了徐辰方才那含糊的称呼，是对她身份极大的不敬与冒犯，引动了真怒。
徐辰此刻也回过神来，大概猜到了误会所在，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解释恐怕无用。
他感知着对方逍遥天境后期的修为，以及那确实堪称顶尖的凌厉冰寒剑意，判断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应对起来并无太大压力。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拦路，这毫无缘由的攻袭与质问，让他原本计划中平稳带走老黄的行程，陡然横生枝节。
两股强大的气息，在这片幽静的竹林上空，无声地对撞、交织。
竹梢之上，晚风似乎都被冻结了。一黑一白，一沉稳一凛冽，两道身影隔空对峙，无形的气场碰撞，让这片幽静的竹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竹叶上的白霜又厚了几分。
李寒衣在江湖中的名头，可谓如雷贯耳。雪月城三位城主，皆是世间顶尖的人物，而她作为二城主，一身冰寒剑道修为已臻逍遥天境后期，更是以性子清冷孤傲、出手凌厉无情而著称。
她周身常年萦绕着凛冽寒气，那是其剑意与功法的自然外显，心情稍有波动，寒气便会随之翻涌，方圆数丈内冰霜凝结。
寻常江湖客莫说靠近搭话，便是远远瞥见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都会觉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哪里敢有半分冒犯？因此，江湖中人对她是又敬又畏，绝无敢轻易招惹者。
可在徐辰眼中……唔，抛开那身骇人的寒气与名头，单看身形气质，似乎也就是个容貌应该不俗、但脾气显然不太好的年轻姑娘罢了。
甚至，因为知道某些“未来”的可能，他心中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一丝恶作剧般的调侃意味。毕竟，在原本的故事轨迹里，那个“小仙女”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