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将这个天赋异禀的孤女,视为未来自己身边不可或缺的助手——不仅仅是生活秘书,更将是掌管核心财务、参与机密运作的“自己人”。
当然,这一切现在还只是蓝图,林雅馨的品性和能力,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和打磨。
餐点陆续送上,精致的摆盘和诱人的香气暂时冲淡了关佳丽心中的复杂情绪。席间,包逸飞偶尔问起学校里的趣事,关佳丽也努力展现出自己活泼健谈、见识不俗的一面,气氛还算融洽。
与此同时,中环另一栋写字楼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刚刚度过五十岁生日的李黄瓜,戴着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严肃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他一手创立的长江实业,如今已是港岛华资地产公司中的佼佼者,但他很清楚,想要突破英资洋行构筑的天花板,获得码头、货柜这些基础民生行业的入场券,就必须从那些看似坚固的英资堡垒中,寻找裂缝。
“老板,关于九龙仓的股票,我们最近几个月的吸纳……不太顺利。”
下属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目前我们通过各种渠道,零零散散收到的股票,加起来大概只有百分之……”
他报出了一个很低的百分比数字。
李黄瓜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少?以现在的市价和九龙仓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应该有很多散户愿意套现才对。”
“是有人也在收。”
下属压低声音道。
“不是我们这样集中、有目的性地收,但持续的时间更长,更分散。我们接触的几个经纪人都反馈,这些年陆陆续续,总有人在买九龙仓的股票,量不大,但很稳定,好像……好像是在默默地囤积。”
李黄瓜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他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
有人也在收九龙仓的股票,而且动作更早、更隐蔽?
这年头,股市远不如后世便捷,没有电脑实时交易,港岛甚至有四家独立的股票交易所。整个市场挂牌的股票不过几百支,其中大半还是英资企业。
想要从这些错综复杂的股权关系和财报信息中,准确找到一个被严重低估的“漏洞”,需要极其敏锐的眼光和大量艰苦的信息搜集工作。
李黄瓜自己能盯上九龙仓,一方面是因为长江实业与怡和洋行旗下的置地公司是多年的老对头,对怡和系的资产结构比较了解,知道九龙仓的实际控制权非常薄弱;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几年前港岛股灾后,许多英资企业的股价被打到低谷,市值严重低于其净资产价值,这给了他“捡便宜”的绝佳机会。
然而,现在看来,有同样眼光,甚至可能比他更早发现这个机会的“大佬”,并不止他一个。
“查!”
李黄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收。如果经纪人不肯说,或者说不清楚,就用我们手里现有的股票去‘钓鱼’,放出风声试探一下。”
他深知,在如今全靠人工记录和传递交易指令的股市里,频繁、有规律的收购行为,很难完全瞒过那些消息灵通的经纪行。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是,老板。”
下属应声退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黄瓜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港岛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粗略标注着怡和、太古、会德丰、和记黄埔这四大英资洋行的主要势力范围和资产分布。
其中,怡和的红色图钉最多,地盘最大。
他原本的计划,是集中火力,暗中吸纳足够多的九龙仓股票,然后联合其他不满怡和经营的中小股东,发起一场漂亮的狙击战,一举拿下这个拥有黄金地段码头和土地的资源宝库。但现在,半路杀出个不明身份的竞争者,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看来,得做两手准备了。”
李黄瓜低声自语,目光从代表九龙仓的区域,移向了地图上另一个被黄色图钉标记的区域——和记黄埔。
相比于九龙仓,此时的和记黄埔股价更低,经营状况更是一团糟,巨额亏损,负债累累。但它同样拥有优质的码头货柜业务和不少地皮。
更重要的是,和记黄埔的大部分股权,不在怡和手里,而是在汇丰银行手中。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