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父亲面前,语气沉稳。
“阿爸,李加诚是聪明人,也是厉害的角色。我们可以和他交易,甚至可以有限度地合作,但绝不能让他轻易拿到能够威胁到我们未来布局的关键筹码。这件事,交给我来和他谈,如何?”
包船王听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你说得对,码头货柜,确实是战略性的资产。”
包船王缓缓开口,目光深邃。
“前世……按你的说法,李加诚就是靠着从和黄手里拿到的葵涌码头起家,后来一步步拿下多个货柜码头,最终持有了港岛近半的货柜码头份额,这些码头在未来几十年里,都是下金蛋的母鸡,收益极其丰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而冷静。
“但是,阿飞,我们必须看清现实。港府,或者说背后的约翰牛,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包家,一个华人家族,独霸葵涌码头,垄断整个港岛的进出口物流咽喉。
那等于掐住了港岛经济的脖子。所以,这些码头,我们留不住全部。强行留下,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打压和麻烦,得不偿失。”
包逸飞点了点头,父亲看得非常透彻。
这才是顶尖商人应有的政治嗅觉。
“我之前考虑过卖给李加诚。”
包船王继续说道。
“这个人,有商业智慧,有手腕,也有野心。他手里的长江实业,在地产开发上确实有一手。如果我们把部分码头货柜业务,连同和黄一些不那么核心但需要资金盘活的资产打包卖给他。
不仅能换回巨额资金,还能借助他的地产团队,更快地盘活我们手中留下的和黄地皮。再加上,他愿意低价转让他手里的九龙仓股份……这笔交易,看起来我们并不亏。”
包逸飞却摇了摇头。
“阿爸,您这笔账算得没错,但我们的筹码,可以要得更高。李加诚手里的那点九龙仓股份,对我们来说,意义已经不大。怡和和置地已经低头,我们持有的股份比例,足够绝对控股。市场上再零散回收一些,控股权只会更稳固。
他那点股份,不过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至于借助他的地产团队……港岛做地产的公司,可不止长江实业一家。”
包船王眼神微动。
“哦?你有更好的买家?或者说,更好的交易对象?”
“霍应北。”
包逸飞吐出三个字。
“老霍?”
包船王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想到他?”
霍应北,与包船王同辈的港岛顶级华商。五十年代时,两人曾有过合作,包船王的船队为霍应北运送过一些特殊的“物资”。
后来,霍应北敏锐地察觉到航运业的周期性风险,早早“弃船登陆”,将资金投入地产、建筑、酒店、货运等多个行业,旗下“霍兴堂置业”是港岛最大的私人地产公司之一。
他长期担任港岛地产建设商会的会长,在业内影响力巨大。港岛地产界后来盛行的一些“玩法”,比如公摊面积、楼花等,据说最初都是由他引入或推广开来的。论实力和底蕴,他丝毫不逊于此时风头正劲的李加诚。
但霍应北有个很明显的“特点”——他与港府的关系一直不算好。原因众所周知,他与北边的关系过于密切,立场鲜明。因此,他的核心产业霍兴堂置业,至今没有上市,完全由家族掌控。
“正因为霍伯伯跟北边关系好,我才更倾向于考虑他。”
包逸飞解释道。
“阿爸,您想过没有,我们把码头货柜这种对港岛经济有战略影响的资产,卖给一个和北边关系密切的华商,传递出的信号是什么?这或许能减轻一些港府对我们包家‘垄断’的忌惮,甚至可能在某些层面,获得一些默许或平衡。”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深层的意图。
“而且,我想要的,不仅仅是钱,或者一个地产开发伙伴。我看中的,是霍伯伯手里另一样东西——澳娱的股份。”
“澳岛娱乐公司?”
包船王眉头一挑,显然对这个跳跃有些跟不上。
“对。”
包逸飞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如同在策划一场隐秘的战役。
“澳娱,现在是澳岛当之无愧的巨无霸,垄断了那边的娱乐场业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