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这一嗓子,带着穿透骨膜的尖利,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中院刚刚升腾起来的最后一丝温情。
那股子萦绕在鼻尖,让人垂涎三尺的肉香,瞬间被这泼妇式的嚎哭冲得七零八落。
“唰——!”
“唰唰——!”
中院、后院,一扇扇窗户里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昏黄的光线撕破夜幕,投下斑驳摇晃的人影。
“怎么了这是?”
“大半夜的,贾家又闹什么幺蛾子?”
“听这动静,八成又丢东西了。”
议论声,脚步声,开门声,混杂在一起。很快,各家各户的人都披着衣服跑了出来,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看热闹的好奇,迅速将贾家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中心的景象,极具冲击力。
只见贾张氏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两条粗壮的大腿用力拍打着,发出“啪啪”的闷响。她涕泪横流,干嚎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刮锅底。
“我的面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半袋子白面啊!”
“就藏在我家床底下,用油布包得好好的!哪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玩意儿给偷了啊!”
她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白面!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比猪肉还要精贵!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半袋子白面,足够让任何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刚从外面喝得七荤八素的许大茂,正因为何雨柱在陈风家大口吃肉而妒火中烧,满腔的邪火无处发泄。此刻一见这乱局,酒精刺激下的大脑飞速运转,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条毒计瞬间涌上心头。
他摇摇晃晃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醉醺醺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伸出手指,猛地指向刚从陈风屋里出来,嘴上还泛着油光的何雨柱。
“贾大妈!这还用问吗?”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院里谁不知道,某些人手脚最不干净,仗着在食堂工作,搞‘监守自盗’是老手艺了!”
“傻柱!全院里,就你一个食堂的,对白面这种金贵东西最熟悉!现在你又跟着这个新来的吃香的喝辣,哪来的钱买肉?”
“我看,肯定是你偷了贾大妈的白面,拿出去换了肉,孝敬你的新主子去了!”
这番话,阴毒至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脸上的憨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涨红!
他气得浑身发抖,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许大茂!你个裤裆里塞鸡毛的孙子,又在这喷粪!”
“老子什么时候偷你面了?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老子今天撕烂你的狗嘴!”
许大茂被骂,却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胸膛,不屑地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他冷笑着,故意抬高音量,目光扫过全院的邻居。
“不是你偷的,难道是新来的陈技术员?”
他刻意将手指向陈风,语气却充满了虚伪的“吹捧”:“大伙儿评评理!人家陈技术员可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国家的人才!能看得上你贾家床底下那半袋子破面粉?”
“只有你何雨柱,一个厨子,手脚最不干净,前科累累!”
这话看似在为陈风开脱,实则歹毒无比,瞬间将陈风从事件中摘了出去,把所有的火力都死死地钉在了何雨柱一个人身上。
捧一踩一,借刀杀人!
陈风始终没有说话。
他单手抱着胳膊,身体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眼神平静地扫过院子里这出活灵活现的闹剧。
一张张或幸灾乐祸,或麻木不仁,或义愤填膺的脸,在他眼中缓缓流过。
他站在一旁,心念微动。
【悟性系统】,开启。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前方,那个正低着头,一副柔弱可怜模样的秦淮茹身上。
【叮!】
一行冰冷的虚拟文字,无声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