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样能让他回头……没想到,没想到这个孽障,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暗中策划。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又找到了另外半卷残篇,并盗走了我以血咒封印的那部分,叛出师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寻他多年,只清理了几处他留下的微末陷阱,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原来……原来他蛰伏起来,不仅练成了这邪法,还混进了玄门理事会,爬到了首席执事的位置!”陈九指咬牙切齿,“如今,他竟敢用活人来养玉!那三条人命……是我当年一念之仁,酿成今日大祸!”
老人脸上满是自责与悔恨,浑浊的老眼泛起了水光。那不仅仅是对枉死之人的愧疚,更是对弟子走入歧途的彻骨心痛。
吴岩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师父平静表面下那汹涌的痛楚。断指之痛,岂及叛师之万一?
“他为什么要针对苏家?针对雨晴?”吴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九指看向苏雨晴,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凝重:“苏丫头,你的纯阴体质,是世间罕见的‘容器’。对于沈如海所修的这些邪术而言,你的魂魄,是绝佳的‘燃料’,你的命格,是极佳的‘嫁接对象’!他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恐怕所图非小!那‘换命’,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夺取气运那么简单……”
他猛地看向吴岩:“你刚才说,系统给了你限时任务?”
“是,三小时内,必须将玉佩带到这里。”吴岩点头,心中那股紧迫感再次攀升。
陈九指面色一变,急声道:“快!把玉放在那张八卦台中间!”他指着里间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石台。
吴岩不敢怠慢,立刻照做。当他将包裹着的玉佩放置在石台中央的凹陷处时,异变陡生!
“嗡——”
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血光大盛,瞬间烧穿了文件袋!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爆发开来,带着浓烈的怨毒与死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石台上刻画的八卦纹路仿佛被激活,发出微弱的抵抗光芒,但与玉佩的血光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好!这孽障在玉里留了后手!他感应到玉被带到这里,要提前发动!”陈九指失声喊道,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加固石台的封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玉佩表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紧接着,一股黑红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裂缝中钻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离它最近的——苏雨晴!
“雨晴!”吴岩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别动!”陈九指暴喝一声,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空中急速划出一道繁复的符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缚!”
血符成型,化作一道红光,罩向那团黑红雾气。雾气与红光碰撞,发出“滋啦”的灼烧声,仿佛滚油泼雪。然而,雾气只是稍稍一滞,便更加凶猛地冲击着红光屏障,同时,一个扭曲、尖锐,充满了恶意与嘲讽的声音,仿佛直接从玉佩中传出,回荡在小小的铺面里:
“老不死的……你以为,凭你这残缺的‘封邪印’,还能拦得住我么?”
这声音,赫然是属于沈如海的!
他竟然分出了一缕神识,藏在这血玉傀中!
黑红雾气凝聚,隐约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是沈如海的模样。他贪婪地“看”着脸色煞白、身体因阴气侵袭而微微颤抖的苏雨晴,发出桀桀怪笑:
“完美的‘阴鼎’……待我收回此玉,中元节时,便是你为我女儿献上一切之时!苏家的债,该还了!”
话音未落,黑红雾气猛然炸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冲破了陈九指仓促布下的血符!
“噗!”陈九指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
而那道失去了束缚的邪气,如同离弦之箭,直射苏雨晴心口!
“不——!”吴岩肝胆俱裂,体内的罗盘虚影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一丝微弱的金光在他指尖汇聚,可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雨晴胸前,吴岩之前悄然放置的那枚护身符箓,猛地亮起最后一丝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师徒二人,一个受创呕血,一个救援不及。
苏雨晴命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