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话音在全世界亿万人的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将那份源自屏幕的恐怖暂时压制。
但直播信号并未中断。
随着镜头的聚焦,拍卖会内部那血腥而荒诞的一幕,被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观众们惊恐地发现,那位喉咙被撕开的拍卖师,并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因为失血而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颓态。
恰恰相反,他站得笔直,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划,只是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领结。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他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处,渗出的不仅仅是鲜血。
一些墨汁般浓稠的黑色液体,正缓缓涌出。
那些液体粘稠、漆黑,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与邪异气息。它们顺着拍卖师的领口向下流淌,所过之处,昂贵的真丝衬衫与手工西装被迅速腐蚀,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阵阵焦灼的白烟,留下一个个焦黑的不规则洞孔。
黑色液体接触到皮肤,同样的腐蚀在发生。
他的血肉在消融。
然而,戴着面具的傀儡对此毫无反应,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
它动了。
它在那个已经被鲜血与碎屑铺满的舞台上来回踱步,步伐轻盈,动作优雅得如同一个正在自己城堡花园中散步的中世纪贵族。
镜头随着它的移动缓缓平移,展现出舞台周围的景象。
数十具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倒在翻倒的座椅旁。
但他们的死状,与人们想象中的血腥屠杀截然不同。
没有一具尸体上有明显的伤口,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幸福。
那神态,不像是在惊恐中被杀害。
更像是在一场盛大而庄严的献祭仪式中,自愿躺倒,迎接着最终的宿命。
就在这时,面具动了。
它通过宿主的嘴巴,对着摄像头,缓缓开口。
“……”
没有声音。
至少,通过物理介质传播的声音没有发出。
但一种无法形容的震颤,直接穿透了所有电子设备,直接作用于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听觉上的传递。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灌输,一种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的低语。
它在谈论生命的虚伪。
它在诉说欲望的真实。
它在描绘被社会伦理道德死死压抑的,最原始、最黑暗的渴望。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人类内心最柔软、最不敢示人的那个角落。
它说,你们穷尽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他人定义的美好。
它说,你们日夜恐惧逃避的,才是你们灵魂真正的模样。
【不信?】
那个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轻笑。
【你们看看这张面具。】
【它丑陋吗?不,它只是真实。】
【难道……不想戴上它吗?】
【只要戴上它,你就能挣脱所有的枷锁,获得永恒的、超越凡俗的智慧。】
【只要戴上它,你就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面具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蛊惑。
一瞬间,全球各地,无数个屏幕前。
一个正在加班的白领,眼神忽然变得迷茫,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面具,喉结滚动,手不自觉地抬起,缓缓伸向自己的脸。
一个正在家中看护孩子的母亲,瞳孔开始涣散,她痴痴地望着手机,仿佛那张面具是世界上最瑰丽的珍宝,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面颊。
一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在绝密的战情室里,身体僵直,原本锐利的眼神被一种狂热的渴望所取代,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隔空抓取那份“永恒的智慧”。
精神污染正在通过直播信号,向全球蔓延。
“哼。”
江凡的一声冷哼,通过某种特殊的系统权限,化作一股无形的清流,顺着直播信号逆冲而去。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锋利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