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看着。
绝望地看着。
在她的身后,是她的故乡。
那是一个无比繁荣昌盛,灵气几乎化为实质海洋的强大世界。
无数神圣的仙山悬浮于天际,亿万生灵在其中修行、繁衍,吟唱着属于他们的文明史诗。
而现在。
这个世界,正在被“拆解”。
一种无法形容的红色伟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整个世界。
所有的生机。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秩序与法则。
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都被强行从那个世界中抽离。
山川化为齑粉,海洋瞬间蒸发,星辰失去光芒,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扭曲成一团混乱的线条。
整个世界,那片繁荣的故土,正在被拧干。
那些被抽离出的,属于一个世界的所有“存在”,在虚空中被碾碎,重塑,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
每一片纸屑,都曾是一片星系的残骸。
它们在虚空中飞扬,飘落,为这场猩红的婚礼献上最恶毒的礼炮。
“这不是婚礼……”
仙域之中,一位活过了数个纪元的老仙王,声音干涩得几乎无法发声。
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不朽仙躯都无法抑制的战栗。
“这是……文明的拆解。”
他的道心,那颗历经万劫而不磨的不朽道心,正在剧烈摇晃,其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丝裂痕。
完美世界的仙域诸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天幕之上。
他们看着那位足以与柳神比肩的无上存在,在深红之王的意志面前,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们看着她只能跪在那里,被迫“欣赏”着自己的子民,自己的世界,在红色的火焰中痛苦哀嚎,最终化为虚无。
这种视觉冲击力,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碾压,让仙域诸王感到了某种透彻骨髓的寒意。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达到仙王之境,便能俯瞰万古,笑看纪元更迭,身处轮回之外。
即便遭遇界灭之战,即便面对黑暗侵蚀,他们也总有抗争的余地,总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红色的暴君眼中,他们这些所谓的万古巨头,这些俯瞰众生的不朽仙王,根本不是什么棋手,也不是什么守护者。
他们只是一群被圈养在名为“宇宙”的牧场里,养得膘肥体壮的……祭品。
口感极佳的祭品。
那种无论如何挣扎,无论如何怒吼,都无法改变最终结局的无力感,化为了一条剧毒的、冰冷的毒蛇。
它无声无息地钻入每一个强者的道心深处,死死地啃噬着他们用亿万年光阴铸就的骄傲与尊严。
深红之王所展现出的,甚至不能称之为“力量”。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进化体系,一切修行道路之上的“阶级压制”。
只要你存在于祂的逻辑之下,只要你的生命形态还能被“理解”。
那么,你注定是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