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无法在任何球体、圆形、或者平滑的曲面空间中显现。
它们只存在于“角度”之中。
它们只通过那些尖锐的、锋利的,甚至是微观层面由粒子轨迹构成的“几何锐角”,降临现实。
画面中,那位仙王已经从时间长河中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时代。
他浑身是血,本源亏损严重,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他迅速躲入自己经营了无数纪元的洞天福地。
那是一处固若金汤的绝对领域,法则自成一体,空间壁垒坚不可摧,与外界彻底隔绝。
洞府之内,没有窗户,没有棱角分明的桌椅,一切都被他以大法力打磨得圆润光滑。
他蜷缩在洞府中央,大口喘息,试图平复那因为跨越时间而带来的道基动荡。
他安全了。
这里没有“角”。
天幕的镜头,却缓缓拉向他身后。
在那光滑如镜的洞府墙壁与地面交接的地方,存在着一个被忽略的,仅仅只有几度的锐角阴影。
就在那个阴影里。
某种东西,蠕动了一下。
一缕青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几何夹角中滲透出来。
紧接着,一只、两只、一群……
一群浑身散发着恶臭青烟,长满了扭曲触手与森然獠牙的怪物,悄无声息地,从那个二维的“角”里,挤进了三维的现实空间。
它们不是撕裂空间。
它们是……钻了出来。
那位仙王的神识终于察觉到了背后的异动。
他猛然回头。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一生中最为恐怖的景象。
那群怪物,无视了他布下的所有空间法则与防御阵法,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智慧,只有饥饿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
仙王发出了变调的嘶吼,他试图催动最后的力量。
可无论他如何跨越时代,不管他躲进什么样的空间缝隙,只要他所在的物理环境中存在一个“角度”。
哪怕是衣袍褶皱形成的微小夹角。
哪怕是两根发丝交错构成的瞬间锐角。
猎犬们,就能通过那些几何的缝隙,跨越一切时空阻隔,直接降临到他的面前。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了那片本应永恒寂静的洞天福地。
他曾引以为傲的不朽仙王之躯,在他自以为绝对无敌的空间防御中,被那群来自时间夹缝的怪物,活生生地扑倒。
撕裂。
咀嚼。
血肉与神魂被一同撕扯成一块块带血的肉泥。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无数秘境、禁地、神国之中,那些正在逆乱阴阳、试图修改历史的至高强者们,硬生生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九天之上,神魔陵园。
魔主那只正要探入岁月长河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他身旁,独孤败天看着天幕中那血腥的一幕,手心之中,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们通体发寒的事实。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玩弄时间的手段,在真正的“时间法则”面前,不过是孩童在猛兽的巢穴边缘玩火。
玩弄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代价,就是被这一群永远饥饿、无视物理规则的时间猎犬,锁定为唯一的猎物。
一场永恒且无休止的、跨越所有时间线的疯狂追杀。
这种对“时间”权柄的重新定义,这种冰冷、残酷、不讲道理的猎杀法则,将这些“逆天者”们建立在力量之上的自尊与骄傲,彻底踩碎在了逻辑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