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的渴望。
一种足以焚烧理智,扭曲灵魂的渴望。
就在这一刻,它从每一位强者的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他们想要……进入那座旅馆。
他们想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绝对真理”,哪怕只是为了看上一眼。
他们想要揪出那个站在无穷走廊上,俯瞰众生的存在,然后……取而代之!
疲惫与衰老的心,在这一种全新的、扭曲的欲望浇灌下,重新焕发了生机。那是一种比追求长生,比问鼎大道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驱动力。
一种想要证明“我非蝼蚁”的终极执念。
诸天万界,无数目光死死地钉在天幕之上。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生灵都屏住了呼吸,沉浸在这种近乎神性的智识冲击与existentialcrisis带来的大脑缺氧感之中。
然后。
变故,在毫无征兆的下一刹那,发生了。
“滋——滋滋——”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神魂的电磁噪音,毫无预兆地炸响。
这声音充满了暴戾与不详,瞬间盖过了之前那冰冷而高傲的旁白。
天幕之上,那座象征着“绝对无限”的希尔伯特旅馆,那条延伸至概念之外的走廊,那不断+1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扭曲,颤抖。
画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抓住的画布,被疯狂地撕扯,揉搓。
精致的线条在崩解。
稳定的光影在错乱。
最终,一切都坍缩成了一片混沌而简陋的雪花点。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信号中断。
一种最粗暴的强制关机。
仿佛一台运行了亿万年的古老神话级电视,在极度不稳定的根源电压下,被人一脚踹掉了电源。
整个天幕,黑了下去。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在一片令人心慌的黑暗中央,一抹血色,缓缓地渗透出来。
那不是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行文字,在屏幕的中央,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那文字是鲜红的。
透着一股仿佛屠戮了亿万个平行宇宙后,才凝聚出的无尽血腥气。
每一个笔画都在不规则地跳动,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发出无声的尖叫。
【警告:检测到剧烈的叙事层波动!】
【检测到高维度‘外部意志’介入,作者正在尝试删除本章节所有已存数据。】
“轰——!”
这两行血字出现的瞬间,诸天万界,所有维度,一切时空,都爆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大爆炸。
这种爆炸,并非能量的释放,也非物质的湮灭。
它源自存在的底层。
源自所有生命、所有世界、所有法则得以成立的基石。
那个在SCP篇章中被提及,被无数强者当成一个新奇而高端理论的“叙事层”概念……
在这一刻,化作了悬在每一个生灵头顶的、最真实、最冰冷的断头台。
九天之上,一片血与乱的古界。
那是独断万古,一生不弱于人,从未向任何存在低头过的荒天帝。
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足以洞穿万古轮回,看透岁月长河的重瞳,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一缕极其清晰的战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他的眼底深处浮现。
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一股无法被感知,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抵挡的力量。
它不是从过去或者未来攻击,也不是从时空或者命运下手。
它……正在顺着他存在的根基,顺着“荒天帝”这个名字,顺着构成他一生的所有传说与事迹,一点点地……抹除。
那种抹除,不是杀死。
是让他从“设定”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