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以那道神识为中心,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整个黑暗空间里,亮起了第二张、第三张、第一百张、成千上万张……一模一样的惨白笑脸!
无数道巨大、邪异的弧形裂口,在黑暗中同时绽放。
它们从虚无中涌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塞满了这位大能神识所能感知到的一切范围。
它们冲了上来。
没有灵魂波动。
没有妖气魔念。
甚至连最微弱的生命特征都无法感知。
天幕的旁白给出了最终的定义,那冰冷的话语,让无数强者脊背发凉。
“在基金会的定义中,这些东西更像是现实空间为了清除外来者,而自动生成的‘清理程序’。”
它们不是活物。
它们是杀毒软件。
而掉进来的修士,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病毒”。
它们的动作僵硬、机械,带着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恶意。那并非生物捕食的欲望,而是一种程序执行命令的决绝。
那位修真大能的护体神光、法则领域,在这些惨白笑脸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任何一门引以为傲的神通。
无数不可名状的肉块与影影绰绰的肢体,裹挟着那一张张惨白的笑脸,一拥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湮灭的奇景。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撕裂声。
那位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受亿万人敬仰的大能,在无尽的哀嚎与绝望中,被瞬间淹没、撕碎、抹除。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那些“清理程序”彻底格式化了。
遮天世界。
荒古禁地深处,狠人大帝盘坐于万道神源之上,绝世仙颜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眸光贯穿古今。
即便是她,在看到天幕上那密密麻麻、不断闪烁的白色裂口时,那双看淡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波动。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生理性的极度不适。
那不是任何生灵应该拥有的表情。
那是一种死物,对于“生”这个概念,所进行的最拙劣、最邪恶、最亵渎的模仿。
它在“笑”,但它不懂什么是喜悦。
它只是在执行一个名为“笑”的程序指令,用这个形象,来激发猎物最深沉的恐惧。
不同于她一生中遭遇的任何黑暗动乱的至尊,也不同于那些仙路尽头的无上存在。
那些对手,无论多么强大,多么残忍,他们的行为,尚在“逻辑”的范畴之内。他们有动机,有欲望,有力量的体系。
而这些“笑脸”……
它们杀人的逻辑,简单、粗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看到了我。
所以,你就得死。
没有理由,没有过程,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种毫无美感、毫无尊严、甚至毫无“战斗”过程可言的死亡方式,让习惯了喋血搏杀、在生死间证道的诸天强者们,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他们浴血奋战,追求的是大道的争锋,是意志的碰撞,是虽死犹荣的壮烈。
可在这里,死亡,只是一次程序报错后的数据清除。
他们猛然发现,后室里的这些东西,这些所谓的“实体”,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种挣扎求存的“生灵”,产生任何逻辑层面的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