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血肉暴君”的最终宣告,仿佛一道无形的诅咒,在诸天万界所有神明的灵魂深处烙下了滚烫的印记。
恐惧,在沉默中发酵。
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悲欢的神祇们,此刻却感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寒意。
他们日夜汲取的信仰之力,那被他们视为神圣甘露的源泉,竟然是一条通往深渊的脐带。
脐带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名状的恐怖存在。
而他们,以及他们亿万的信徒,都只是这头怪物尚未破壳的……食粮。
就在这片死寂的恐慌即将蔓延至顶点时,天幕的画面,再度变幻。
那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旁白,再一次响起。
“为了让诸天生灵更具体地感受‘血肉之灾’的恶毒,为了让你们理解,这并非孤例。”
“现在,调出编号-SCP-610,代号‘憎恶之血肉’的绝密档案。”
一行行猩红的文字,如同用鲜血书就,在天幕上缓缓浮现。
“警告:以下内容将展现一种具有极端侵略性的‘生态同化’模式。”
“它与先前的规则类抹杀不同。”
“它不杀戮。”
“它……只吞噬,与生长。”
画面豁然洞开。
一股蛮荒、混乱、充斥着毁灭与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一阵心悸。
《完美世界》,异域边界。
那是一片被混沌与煞气笼罩的古老战场,时空法则在此地都显得破碎不堪。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穷神魔之血浸透了亿万年。
天空之上,悬浮着一座座狰狞的古殿,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
数之不尽的异域大军,列成森然的方阵。
这些生灵,每一个都形态各异,狰狞而强横。有的生有百足,甲壳闪烁着金属寒光;有的三头六臂,周身缭绕着毁灭性的法则符文。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血脉中流淌着好斗与残暴。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足以踏平无数古界的恐怖军团,此刻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人”。
它跌跌撞撞地从时空的裂缝中冲出,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任何原本的形态。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半透明的胶质感,仿佛被开水烫过的猪皮。
无数暗红色的肉芽,如同活物一般在它体表疯狂蠕动、生长、凋零,再重新长出。
没有五官,没有理智。
它只是一个纯粹的、被“憎恶之血肉”彻底污染的感染体。
“哼,何处来的卑贱血食,也敢闯我界边关?”
一座不朽古殿中,传出一道冷漠而高傲的神念。
一位不朽之王,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他仅仅是投下了一道目光。
“碾碎它。”
命令下达。
刹那间,成百上千道毁灭性的神通,化作一道洪流,精准地轰向了那个蹒跚的身影。
没有悬念。
那个610感染体,连同它所在的方圆百里空间,在一瞬间就被彻底蒸发,湮灭。
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缓缓弥漫开来的,极淡的……血雾。
异域的战士们发出了不屑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然而,天幕之上,那冰冷的旁白却幽幽响起,仿佛在宣判所有人的死刑。
“攻击,是它扩散的扳机。”
“这,正是610最恐怖的陷阱。”
那团看似稀薄的血雾,在战场微风的吹拂下,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它轻柔地拂过那些身披重甲、气血滔天的异域士兵。
血雾中,蕴含着亿万个凡人肉眼,乃至神识都无法捕捉的微生物。
每一个微生物,都携带着一段简单到极致,却又恶毒到极点的“同化逻辑”。
一名距离最近的异域士兵,他拥有着部分真龙血脉,肉身强横无匹,周身环绕着坚不可摧的护体神光。
他吸入了一丝血雾。
起初,毫无感觉。
但仅仅三秒之后。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极致的困惑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