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的意志,如同一位无声的执镜者,将镜头从泰山之巅的叶凡身上缓缓移开。
那宏大旁白所宣告的未来,那“杀戮至尊”的判词,依旧如惊雷般在万界生灵的心海中回响,余波未平。
但画面,已然开始流转。
光影变幻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一段漫长的岁月压缩于一瞬,让无数生灵看得目不暇接。
山川倒流,四季更迭。
画面中的少年,褪去了初入宗门时的青涩与卑微,身形挺拔了些许,眉宇间也多了一丝修道者独有的沉静。
他御风而行,衣袂飘飘,眼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近乡情怯的期盼。
他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不算高深、却足以让凡人仰望的修为,带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他要接走自己的双亲,让他们脱离尘世的劳苦,去享一享仙人的清福。
这是他当年跪在宗门山下,磕得头破血流时,心中唯一的执念。
这条回家的路,他曾在梦里走过千百遍。
他记得路边第三棵歪脖子树下,夏日里总有乘凉的乡亲。
他记得村口王二叔家的那条大黄狗,每次见他回来都会摇着尾巴扑上来。
他甚至能提前嗅到,空气中该弥漫着母亲做的饭菜香,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
然而,当他真正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当他满怀希望地望向那个生他养他的村落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
没有袅袅的炊烟。
没有犬吠与鸡鸣。
更没有孩童的嬉闹声。
只有死寂。
一种粘稠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
王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村口。
映入眼帘的,是人间炼狱。
昔日温馨的村落,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每一寸土地都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凝固成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残破的肢体,散落的脏器,被随意地抛弃在瓦砾之间。
那些曾经对他微笑、看着他长大的淳朴乡亲,如今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碎尸。
王二叔,那个爱吹牛的汉子,被人拦腰斩断。
村西的李婶,怀里还紧紧抱着她那刚满周岁的孙儿,祖孙二人的胸膛,被同一杆长枪洞穿。
王林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发疯似的冲向自己家的方向。
那座曾为他遮风挡雨的小院,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院门被暴力砸开,碎木屑散落一地。
他看见了。
就在那片焦土之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冰冷地躺在血泊之中。
他的父亲,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教他做人要正直的男人,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他的母亲,那个总爱唠叨、为他缝补衣衫的女人,蜷缩在父亲的怀里,心口处是一个狰狞的血洞,死状凄惨。
轰!
王林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片血色。
这一幕,透过金榜的光幕,清晰地呈现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
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与惨烈,让无数感性的生灵瞬间动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鬼灭世界。
炭治郎看着画面中那个呆立在血泊中的少年,双手死死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太懂了。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这种上一刻还满怀希望,下一刻全世界就轰然崩塌的绝望。
这种至亲被残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剧痛。
灼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中滑落,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跪在雪地里,抱着妹妹冰冷身体无助哭嚎的自己。
然而,画面中王林的反应,却让诸天万界所有习惯了光伟正主角、讲究仁义道德的修士们,惊掉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