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光幕那史无前例的卡顿,并未持续太久。
那并非是法宝的损坏,而是承载的信息洪流与情绪波动,在一瞬间超越了它所能处理的极限。
当荒天帝的背影与女帝的绝世风姿同框,两个大世界无数生灵的神魂共鸣,几乎要冲垮这件来历神秘的诸天至宝。
画面凝滞的瞬间,万籁俱寂。
终极战场上那足以撕裂大宇宙的喊杀声,消失了。
诡异始祖那令人神魂腐朽的低语,消失了。
一切的声音,都被那一个背影,那一道白衣,无声地镇压。
然后,光幕开始变化。
那撑起了整片古史的伟岸背影,开始缓缓变得模糊、淡化,如同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而另一边,那道在黑暗大军中杀伐纵横,白衣染血的绝代女帝,身影却在不断地拉近、放大,直至占据了整个画面。
一缕凄婉到了极致,仿佛从岁月源头飘来的古老乐声,无声无息地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通道法都更具穿透力。
那乐声,是为一个时代,为一个人,奏响的终焉挽歌。
狠人大帝的盘点篇章,走到了最后。
金榜的画面彻底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了一片迷离的光影,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当光影再次凝固。
战场消失了。
黑暗大军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处永恒的虚空。
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
那不是水。
河中流淌的,是破碎的星辰,是寂灭的宇宙,是无数文明兴衰起落的尘埃,是帝与皇陨落后不甘的道则碎片。
那是岁月长河。
一道白衣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岁月的源头。
她站在那里。
脚下,是万古奔流的时间浪潮,冲刷着她的衣角,却无法让她移动分毫。
她在这里,似乎已经站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亲眼看着一颗颗大星在浪潮中凝聚成形,又在转瞬间化为冰冷的死寂。
久到一个个曾经辉煌的大世,在河水的冲刷下,连一点痕迹都未能留下。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两样东西。
一枚青铜指环。
指环早已锈迹斑斑,失去了所有的神性光辉,凡铁一般,却被她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攥在掌心,仿佛那是她与整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还有一张似哭非笑的鬼脸面具。
它同样被她握着,没有戴在脸上。
这一刻,她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感应到了来自诸天万界,那亿万道汇聚在她身上的复杂目光。
有敬畏。
有叹息。
有崇拜。
也有不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女帝,缓缓地,回过了头。
那是一个无比漫长的动作,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孤寂与疲惫。
她的脖颈微微转动,带起了纪元都未曾拂动的发丝。
一双清冷了一辈子的眸子,就那么平静地,穿透了金榜光幕的隔阂,与万界的每一个生灵,完成了对视。
在那双眼眸里,没有帝者的威严,没有杀伐的戾气。
只有一片比终极古地更深邃,比混沌虚无更寂静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