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悲恸,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分毫。
那片下起了血雨的天空,那具躺在荒草丛中逐渐冰冷的残躯,那双死不瞑目、依旧望着苍穹的空洞眼眸,已然化作一道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压抑。
死寂。
仿佛有一块亿万钧重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
就在这股悲愤与绝望即将积蓄到顶点,将万界都拖入无尽黑暗的刹那。
嗡——
一声战歌,自虚无中来,于万道间响彻。
那歌声苍凉,古老,仿佛从纪元的开端传来,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其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股百折不挠、纵死亦往矣的无上战意!
这股战意,属于那个倒下的男人!
金榜画面流转。
那漫天的血雨骤然停歇,荒草丛中的尸身化作光点消散。
一道身影,于光芒中重塑。
他依旧是石昊,却又不再是那个在下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少年。他的眸光深邃了万古,身上流淌着岁月都无法磨灭的沧桑。
他活过来了!
他走出了下界,踏上了一片更为广阔,也更为残酷的天地——九天十地!
万界众生先是一怔,随即,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轰然爆发!
“活了!荒,他活过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死去!”
无数生灵喜极而泣,振臂高呼,那股冲霄的狂喜,几乎要掀翻诸天。
然而,不等他们尽情宣泄。
金榜的镜头骤然拉远,无限拔高,掠过无垠的山河,穿透亿万里的星域,最终给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失声的宏伟景象。
那是一座关。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雄关。
它横亘在时空尽头,仿佛是宇宙的边界,世界的堤坝,分割了生与死,隔断了古与今。关墙之上,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段惨烈至极的史诗。
帝关!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席卷诸天的血战,其惨烈程度,远超石昊与七神之战的亿万倍。
可就在这决定万界命运的时刻。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帝关的另一端碾压而来。整片苍穹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地颤抖,无数环绕在帝关周围的巨大星辰,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化作冰冷的宇宙尘埃。
异域大军,压境了!
画面之中,一辆古老的战车,碾碎了时空,缓缓驶来。
战车之上,立着一道身影。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万道法则都在为他而哀鸣,时空长河都因他而改道。
他一手托着一座古老、苍凉,散发着不朽气息的帝城。
他的背上,更是背负着一道深不见底、雷光亿万缕的恐怖深渊!
天渊!
那是连仙王都不可逾越的禁忌之地,此刻却被他一人背负,那无尽的毁灭性法则雷霆,只能成为他登场的背景板。
不朽之王,安澜!
他的气息透过金榜,降临万界,让洪荒世界的无数准圣大能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战栗。
太强了!
这股气息,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极限!
而后,安澜那淡漠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道音,响彻了诸天,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安澜便有天!”
一言出,万界皆寂。
紧接着,是滔天的哗然!
洪荒世界,西方教,须弥山。
正闭目打坐,口诵真经的准提道人,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