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入神魂的剧痛尚未平息,金榜画面带来的剜心之感,依旧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蔓延。
安澜的威胁暂时退去了。
然而,当画面再度清晰,呈现出的九天十地,却让万界观众感到了一阵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冰寒。
那是一种比面对不朽之王更加令人绝望的寒意。
战争结束了。
荒以一己之力,平定了一切。
他站在那里,身上还沾染着异域王者的血,可迎接他的,却不是凯旋的欢呼。
没有掌声。
没有感激。
只有一道道复杂、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丝怨毒的目光。
那些曾经被他庇护在身后的各教巨头,那些传承了无数纪元的古老门阀,此刻正用一种审视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太强了。
荒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所能理解和容纳的极限。
那是一种足以颠覆一切秩序,让所有所谓的巨头都寝食难安的力量。
于是,恐惧滋生了。
嫉妒发了芽。
英雄没有倒在最惨烈的战场上,却在胜利的曙光中,被自己人推向了孤立的悬崖。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刀剑,从那些他曾用生命守护的城池中射出。
阴谋算计,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织成了一张冰冷的大网。
他们说,他是不祥的源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他们说,他修行了魔功,未来必将给九天十地带来更大的灾祸。
荒听到了。
他什么都听到了。
但他没有解释一个字。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此刻却满眼忌惮的生灵。
他也没有报复。
那颗因为火灵儿的逝去而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感受愤怒。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只是默默地,背起了那柄陪伴他征战至今的长剑。
一个人。
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些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繁华城池。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走向了那片无人敢踏足的禁区深处。
画面,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飞速流转。
那是荒,在那之后,孤独的五百年。
镜头拉开,是无垠的金色荒漠。
他一个人在行走,脚下是滚烫的黄沙。一步一个脚印,却又在下一秒,被呼啸而过的狂风彻底掩埋。
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镜头切换,是死寂的无尽虚空。
他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破碎的星辰带。一颗大星在他的眼前燃烧,膨胀,最后轰然爆开,化作绚烂的星云,然后又在万古的孤寂中缓缓冷却。
星辰在幻灭。
纪元在更迭。
他一动不动,唯有眸光,在追寻着那一道早已逝去的法则轨迹。
他想从这生灭轮回之中,找到一丝逆转的可能。
画面再次闪烁。
出现了他曾经的朋友,那些与他并肩作战过的身影。
可岁月是世间最无情的刀。
有人在冲击更高境界时失败,道基崩毁,寿元耗尽,在他面前咳着血,笑着化为一抔黄土,随风而散。
有人则是渐渐跟不上他的脚步,每一次见面,彼此之间的距离就遥远一分。
曾经可以畅谈的话题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相对无言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