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拉长,又缩回。
陈长生盘膝坐着,闭着眼。
眉心处,一点暗黄印记若隐若现——临时契约符留下的痕迹。
符力像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丹田外,时不时扭动一下,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它在警告。
也在监视。
陈长生没管它。
长生灵力像温润的水,缓缓流动,将符力层层包裹,隔绝了它对外界的感知。
暂时安全。
但只有三天。
三天后,若不去东门集合,符力自爆,丹田尽毁。
“三天……”
陈长生睁开眼。
眸子里没有惶恐,没有急躁。
只有一片沉静的冷。
他抬起右手。
五指虚张。
心念微动。
一缕长生灵力从指尖涌出,淡金色,细如发丝。
它在空气中颤动,拉伸,凝聚。
一息。
两息。
三息。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一枚淡金色的气针,悬在指尖三寸处。
细,直,锐。
针尖一点寒芒,凝而不散。
庚金气针。
陈长生看着它,像看着一件艺术品。
然后,散去。
再来。
第二枚。
第三枚。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油灯添了三次油,灯芯剪了两回。
窗外天色,黑了又亮。
陈长生没动。
他像块石头,坐在蒲团上。只有右手五指在动,掐诀,凝针,散去,再掐诀。
一遍,又一遍。
枯燥。
乏味。
但面板上的数字,在稳步跳动。
【庚金气针(圆满14800/15000)】
还差两百。
两百点熟练度,在平时,或许只要半天。
但现在,每一丝进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
经脉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开始隐隐作痛。
神识因为高度集中,像绷紧的弦,嗡嗡作响。
但陈长生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去看面板。
只是专注地,一遍遍重复。
凝针。
散针。
再凝。
……
第二天深夜。
静室里,只剩下陈长生粗重的呼吸声。
汗水浸透了衣袍,在身下洇开一片深色。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指诀变幻,快如残影。
“嗤嗤嗤——”
三枚气针同时凝聚,悬在身前。
这一次,没有立刻散去。
陈长生盯着它们。
眼神锐得像刀。
他能感觉到,气针内部,灵力在以某种奇特的频率震荡。每一次震荡,穿透力就强一分。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咬破舌尖。
剧痛刺激,精神陡然一振。
“给我……凝!”
“嗡——!”
三枚气针同时震颤!
针身上的淡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转为纯金!
然后,三化六,六化九!
九枚金针,悬在身前,排成一个小小的圆阵。
针尖相对,缓缓旋转。
每一枚,都凝实得像真金铸造。
每一枚,都散发着刺骨的锋锐之气。
静室的墙壁上,无声无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连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面板跳动:
【15000/15000】
圆满!
几乎在圆满达成的瞬间,一股全新的感悟涌入脑海。
关于“金”的锐利,关于“针”的凝聚,关于“破”的决绝。
庚金气针,不只是将灵力凝成针形。
更是将“锐利”这个概念,具现化。
圆满特效“无孔不入”,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陈长生心念微动。
九枚金针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