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宛如实质,死死钉在秦淼的身上。
那道金色的仙光自九天垂落,将咸阳宫的祈年殿平台映照得一片辉煌,却驱不散这位千古一帝眼底深处那愈发浓重的阴翳。
一屋子……没曝光的宝贝?
这六个字,比刚才那道惊雷还要震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重锤,敲击着他身为帝王的认知与尊严。
朕的儿子,一个在朕眼中最是平庸无能的废物,竟然藏着连朕都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那横亘千里的金色榜单,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轰鸣。
咚——!
其音如黄钟大吕,庄严,肃穆,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金色的涟漪自榜单中心扩散开来,一圈,一圈,又一圈。那涟漪扫过咸阳宫,所有文武百官,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九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
这股压力,让嬴政从对秦淼的震惊中暂时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在榜单的最顶端,右手不自觉地,已经按在了腰间天问剑的剑柄之上。
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他体内的真龙之气随之而动,与这柄陪伴他南征北战、平定六国的帝王之剑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天问,出炉于楚国最好的铸剑炉,由天下闻名的匠师呕心沥血而成,最终落入朕的手中,以大秦龙气重新淬炼。它饮过六国君王之血,也承载了一统天下的无上气运。
这神兵榜首,即便不是天问,前三之列,也必有它的一席之地。
嬴政心中念头转动,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油然而生。
不远处,大秦剑圣盖聂,那双平日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睁开,目光中精芒流转,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他腰间的渊虹虽也是当世名器,但在他心中,普天之下,唯有陛下的天问,才配称得上真正的神兵。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庄严肃穆的时刻,嬴政的耳边,又响起了那个让他血压飙升的,懒洋洋的心声。
“啧啧,老头子又在那儿自我感觉良好了。”
“手一直抓着剑柄,也不嫌累得慌。”
嬴政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猛然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淼百无聊赖地仰头看着天,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心里的吐槽却愈发犀利。
“天问剑?名字倒是挺唬人,可惜,可惜了。”
“这玩意儿也就是沾了点皇朝龙气,看着威风。真要论起杀伤力,它比不过那些饮血亿万的上古凶刃;要论起灵性,它又没摸到神魔兵器的门槛,连诞生自主意识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种能直接沟通大道规则的金榜面前,所谓皇权气运,不过是过眼云烟。天问剑,说好听点是柄名器,说难听点,给那些真正隐世的神魔兵器当磨剑石,都嫌它不够硬。”
“这要是给排到三十名开外,老头子这张脸,估计得当场绿了吧?搞不好还得气得吐两口血。”
什么?!
磨剑石……都不配?
嬴政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气息为之一滞,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佩剑,在他最看不起的儿子眼中,竟然是如此一文不值,如此不堪!
他甚至产生了一股冲动,想立刻把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子拽过来,用天问的剑鞘狠狠抽在他脸上,问问他到底懂什么!
但他忍住了。
帝王的理智死死压制住了翻腾的怒火。他只是将视线从秦淼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天空中的金榜,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朕倒要看看,你口中的神魔兵器,究竟是何等模样!
也就在此时,榜单的最底部,神光跳动,一行行小字开始缓缓浮现,最终凝聚成型。
【九州神兵榜,第一百名:残阳剑。】
【归属:离阳王朝,西楚遗珠。】
随着字迹的出现,金榜的画面陡然一变。
一片血色的战场浮现于众人眼前。那是一座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城墙之下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一名须发皆白、身披残破甲胄的老将军,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正在千军万马中做着最后的搏杀。
他手中的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凄美的血色剑光,如同黄昏时分最后的落日余晖。剑气纵横之间,无数离阳王朝的士兵被拦腰斩断,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与绝望,隔着遥远的空间,依旧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的心中。
“西楚残阳,亡国之哀,倒也算是一柄不凡的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