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大殿之内。
嬴政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刺入骨髓的寒意,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把神兵之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角落里的秦淼。
来吧。
让朕听听。
这等足以冰封千里的神兵,在你眼中,又该是何等的模样?
这一次,秦淼的反应比之前更加离谱。
他竟然真的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被冷到的样子。
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嫌弃。
下一秒,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无语的吐槽心声,准时响起。
【哎呀,怎么又是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极寒流光刃……嘶,当初我就不该给它加什么流光特效,看着就晃眼。】
嬴政眼角一跳。
【这特效一开大,连我自己都觉得冷。当初打造它的时候,我还是太年轻了,总想着追求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现在看来,简直是败笔。】
嬴-政-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记得那好像是三年前吧,我在北边那个寒潭钓鱼。】
【那潭里的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贼精,用什么饵料它都死活不咬钩。】
【我当时一生气,嘿,你个小破鱼还跟我玩心眼是吧?你不出来是吧?】
【行,那我就把水全给你冻住,我看你还往哪儿躲。】
【然后我就顺手在潭边的万年寒铁矿上,捏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想着把水冻厚实一点,我也好下去直接捞鱼。】
【结果……嗨,别提了,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差点把那半个山头都给冻裂了。】
【真是的,威力搞这么大,一点都不环保。】
嬴政:“……”
【还有那个蓝毛小妞,这画面里倒是拍得挺飒,挺有高手范儿的。】
【切,装模作样。】
【她就是我封地里培养的一批死士之一,代号‘玄七’,平时闷葫芦一个,话都说不清楚。】
【我当初就是看她身法快,干活麻利,才把这破刀扔给她,让她专门负责每天给我从东海运送新鲜的海鲜。】
【毕竟咸阳离海太远了,路上容易耽搁。没这极寒流光刃给海鲜保鲜,那螃蟹到了我这儿,肉质就不甜了。】
【没想到啊,这丫头居然还拿着这玩意儿上榜了。】
【真是丢我的人。】
【运个海鲜而已,还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啧啧,以后还怎么低调地吃顿好的?】
当啷。
嬴政刚刚端起的青铜茶杯,停在了嘴边。
不,是他的整只手,整个身体,都在听到这番心声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由于极度的震惊,他甚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石化状态。
拿……拿这种能冰封千里的神兵,去……去抓鱼?
因为鱼不咬钩?
拿去……给海鲜保鲜?
为了让螃蟹的肉质……甜一点?
那个让北离第一高手百里东君都感到畏惧与渴望的蓝发女子……
那个一刀冻结千里汪洋的绝世强者……
竟然只是……只是老九你用来送外卖的……快递员?!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嬴政身为始皇帝的所有认知与骄傲。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大秦的皇帝,手握九州最强大的军队,一言可决万人生死,已经是人世间的巅峰。
可现在他才发现,跟自己这个天天躺在角落里,喊着要当咸鱼的儿子比起来……
他的格局,简直小得可怜!
秦淼背后的势力网,已经渗透到了九州的各个角落。
而且,他随手埋下的每一个伏笔,都是那种足以让一个王朝覆灭的恐怖存在!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秦淼那有些无精打采的背影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九……”
“难道这大秦的江山,甚至这九州的天下,在你眼里,也只是一盘……下不完的棋吗?”
这一刻,嬴政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畏惧。
这不是对敌人的畏惧。
而是对一种完全未知的、无法掌控的、超越了想象极限的力量的……深深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