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旨意落下,整个麒麟殿彻底失声。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连环的重磅炸弹,炸得神魂出窍,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哪里是封赏?
这分明是直接将半个大秦的权柄,打包塞到了这个最不着调的九皇子手里!
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秦淼,将是大秦未来举足轻重的核心!
高台之上,嬴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他精心设计,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夸张,最不合常理的封赏,将秦淼从他那个安乐窝里,狠狠地拽出来,然后一把推到九州风暴的最中心!
朕倒要看看,当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饿狼,当那些对神兵垂涎三尺的狂徒,将你视为唯一的突破口时,你还能不能继续装疯卖傻!
生死威胁之下,朕不信你还能忍住!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惊惶失措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噗通!”
秦淼整个人软倒在地,膝盖与冰冷的金砖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父皇!”
他连滚带爬地跪行几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使不得啊!父皇!儿臣何德何能,敢受此天恩?”
“儿臣……儿臣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求父皇三思,求父皇收回成命啊!”
他额头抵地,肩膀剧烈耸动,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然而,在那惊恐万状的表象之下,秦淼的内心世界,早已是电闪雷鸣,咆哮震天。
【老头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昨晚熬夜批公文把脑子批坏了?】
【什么镇国九王?这他妈是镇魂九王吧!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放在油锅里炸啊!】
【你这封赏一出去,全九州的刺客、老怪物、还有那些想上榜想疯了的神经病,不得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天天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
【我的天呐!我那平静的退休生活!我那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鸟,浇浇花的梦想!完了!全完了!】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是那些不长眼的刺客真摸上门来,我是该用那把一直塞在床底下垫床脚的‘斩神剑’,把他们连人带魂给一锅端了呢?】
【还是干脆祭出那张‘遮天幕’,把整个咸阳宫给罩起来,让他们连门都找不到?】
【真烦人啊!动一下手真的很累的好不好!我的腰!】
嬴政高踞于龙椅之上,将下方秦淼那“情真意切”的哭嚎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狐狸般的微笑。
小子。
朕就知道你床底下还有好东西。
斩神剑?
遮天幕?
很好。
你继续装,继续演。
嬴政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仿佛能穿透大殿,看到未来的血雨腥风。
朕倒要看看,当那些成名已久的宗师、隐世不出的大宗师,甚至是传说中的天人境高手,真的杀到你的王府门前时……
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跪在这里,哭着喊救命!
至此,好戏才刚刚开始。
嬴政心中那被金榜压抑了许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豪情。
父子两人之间的心理博弈,在这一刻,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正式拉开了终极对决的序幕。
而此时的九州,乱局已成。
无数双眼睛,正穿过山川河流,死死地盯住了大秦咸阳。
盯住了那个在大殿之上,正因为“天降鸿福”而瑟瑟发抖的……“镇国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