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玄宗灵舟穿云破雾,山门前云海翻涌,欢呼声震彻云霄。玄机子率全宗长老立于云海阶上,目光灼灼望着归来的队伍,灵舟甫一落地,林衍与苏清鸢并肩踏出,衣衫虽染血痕、灵力尚未复元,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身后八百精锐弟子列阵相随,倦色难掩眼底的得胜锋芒。
“斩邪护道,平安归来,诸位辛苦了!”玄机子声浪传遍山门,青玄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掌声雷动。林衍上前双手奉上封印的噬心剑,朗声道:“宗主,万魔窟主伏诛,上古魔器已封印妥当,青云剑完璧归赵。”玄机子接过噬心剑交长老封存,却将青云剑重递回他手中:“此剑随你浴血魔窟,早已认主,此后便是你的本命法器。”
随即玄机子当众宣告,晋升林衍为青玄宗执法首座,掌宗门刑罚与精锐调度;晋升苏清鸢为清鸢峰峰主,统管一峰事务,另赐上品灵石千枚、上品丹药百瓶,许二人入藏经阁任选三篇功法。此令一出,山门内外哗然赞叹,执法首座与峰主之位皆是宗门重职,二人年少得此殊荣,青玄宗百年未有。林衍与苏清鸢对视一眼,双双躬身领命:“弟子谢宗主恩典,定不负所托。”
大典落幕,玄机子留四宗首座议事,林衍扶着肩头未愈的苏清鸢返回清鸢峰。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敬仰目光追随着二人身影,院门前,苏清鸢轻声蹙眉:“我资历尚浅,恐难担峰主之责。”林衍扶她落座,取疗伤丹药递去:“你金丹战元婴、破血阵护同门,这份能力与心性,足以胜任。伤势反复崩裂,先静养,峰中事务交由长老代管便是。”
说罢起身欲去筹备后续事宜,衣袖却被苏清鸢轻轻拉住,她眼底含着歉意:“护心镜碎了,我耗灵力再给你炼一枚。”那是她三年炼化的本命法器,林衍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语气温和:“护心镜救我数次,已是圆满,不必费心,你安好比什么都重要。”苏清鸢耳尖泛红,缓缓抽回手,低头饮药时,唇角却悄悄扬起。
林衍返回新册封的执法峰,长老已送来晋升文书与赏赐,另有玄机子传令,命他三日后主持斩邪庆功宴,宴请四宗使者与宗门长老。他一一应下,待殿内清净,摩挲着青云剑剑身,万魔窟中苏清鸢替他挡攻击、护心镜迸发金光的画面历历在目,心头暖意难平。此后三日,他一边调理灵力稳固金丹境界,一边筹备庆功宴,闲暇时必往清鸢峰,或送高阶疗伤药,或陪她梳理峰中事务,苏清鸢伤势渐愈,眉宇间已然有了峰主的从容气度。
庆功宴当日,青玄宗张灯结彩,云海殿内宾客满座。四宗使者、宗门长老与各峰骨干齐聚,觥筹交错间,皆是对万魔窟一战的称颂。青云宗首座举杯起身,赞林衍与苏清鸢舍生忘死,乃是仙门之幸,众人纷纷举杯附和。宴至中途,玄机子再赐重礼,一枚凝神佩予林衍,助其稳心神固境界;一枚冰魄簪予苏清鸢,护经脉驱邪气,配她本命真火阴阳调和。二人谢恩落座,席间有弟子追问战场细节,二人皆只提众人同心协力,绝口不提自身凶险,谦逊之态更得众人敬重。
宴散时夜色已深,林衍送苏清鸢回清鸢峰,月光铺洒小径,晚风拂动衣袍。苏清鸢轻声道谢,白日弟子追问她对抗元婴修士的经历,皆是林衍出言岔开。林衍轻笑:“并肩作战,何须言谢,你伤势未愈,早些歇息。”目送她入院熄灯,才转身折返,行至半山腰,一道黑影骤然闪过,青云剑瞬间出鞘,剑气直指黑影。
黑影现身,是名身着玄衣的修士,气息阴冷却无邪气,修为深浅难测。“林首座警觉性,果然名不虚传。”玄衣修士抛出一枚刻有“影阁”二字的黑令牌,语气平淡,“在下影阁使者,非来寻衅,特来告知,万魔窟虽灭,残余势力散落四方,且万魔窟主与域外魔域的契约未断,魔域正寻机重开通路。”
林衍蹙眉,影阁是修仙界隐秘组织,极少涉足仙门事务,他沉声问:“阁下何证此言?”使者道:“三日后西荒戈壁必有魔气异动,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戾气浓郁,正是魔域修士开启通路的绝佳之地。”话音未落,身影已融入夜色,只留黑令牌落在原地。林衍收起令牌,心头凝重,当即折返清鸢峰,将此事告知苏清鸢。
苏清鸢闻言面色一沉:“影阁从不妄言,西荒戈壁之事必须探查。”林衍担忧她伤势:“我独自前往即可,你留宗静养。”苏清鸢却摇头,语气坚定:“魔域通路关乎仙门安危,且你初任执法首座,独自行动多有不便,我与你同去,也好彼此照应。”林衍知她性子执拗,只得应允,约定待她灵力全复,便禀明宗主启程。
次日一早,林衍携影阁令牌拜见玄机子,详述缘由。玄机子摩挲令牌,眉头紧锁:“西荒戈壁戾气深重,上古魔纹遍布,若魔域真有异动,必成大患。”当即传令调派五十名精锐弟子,赐高阶破邪符、疗伤丹药与防护法器,叮嘱二人谨慎行事,遇魔域修士切勿恋战,先传信宗门再谋对策。林衍领命后,特意往清鸢峰添置数件上品防护法器,反复叮嘱万事小心。
两日后,行装筹备妥当。林衍与苏清鸢身着劲装,腰佩法器,率领五十名精锐弟子骑乘灵驹,浩浩荡荡直奔西荒戈壁。青玄宗弟子列队相送,玄机子立于山门,望着队伍远去的身影,期许中难掩担忧。一路疾驰,风餐露宿,三日后终抵西荒戈壁地界。
刚入戈壁,刺骨阴冷便扑面而来,天地间戾气弥漫,虽不似万魔窟邪气浓郁,却更易扰人心神。黄沙漫天,寸草不生,随处可见上古战场遗留的断剑残甲,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如鬼哭狼嚎,听得弟子们心头发怵。“结小型天罡阵前行,以灵力护体,谨防戾气侵心!”林衍高声传令,五十名弟子迅速结阵,林衍与苏清鸢开路,青云剑与银剑出鞘,剑气劈散周遭戾气,稳步深入。
前行百里,林衍先天灵眸骤然捕捉到前方魔气异动,当即抬手示意停步:“前方有魔气,全员戒备!”众人凝神屏息,紧随二人穿过沙丘,眼前景象令人色变——沙丘腹地,三十余名黑袍修士围立一座残破祭坛,祭坛刻满域外魔纹,黑气缭绕,四名持骨杖的修士正念诵诡异咒语,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吸收着戈壁戾气,隐隐散发空间波动,显然是在尝试开启魔域通路。
“是魔域修士!目标是重开通路,先打断咒语,毁了晶石!”苏清鸢掌心燃起本命真火,低声急道。林衍快速分派任务:“二十人随我正面牵制,二十人随苏峰主绕后偷袭祭坛,余下十人守外围,严防漏网之鱼,切记勿碰祭坛魔纹!”
弟子们领命行动,苏清鸢率二十人借着黄沙掩护,悄无声息绕至祭坛后方;林衍握紧青云剑,灵力灌注剑身,一声大喝:“魔域逆贼,休敢祸乱三界!”率先冲上前,剑气直刺为首的黑袍修士。祭坛前的魔域修士猝不及防,为首两人目光狠厉,竟是金丹后期修为,远超万魔窟邪修长老,厉声喝道:“仙门蝼蚁,坏我大事,杀无赦!”
三十余名魔域修士齐齐祭出骨器邪刃,黑气翻涌间扑杀而来,戈壁之上瞬间剑气纵横,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黄沙被气浪掀飞,杀声震天。林衍与金丹后期修士缠斗,对方骨鞭淬有魔域奇毒,鞭影如蛇,招招致命,林衍凭先天灵眸看穿招式,青云剑辗转格挡,剑气精准刺向对方破绽,可魔域修士肉身强悍,硬扛数剑仍悍勇不退。
另一侧,苏清鸢本命真火喷涌而出,烈焰席卷祭坛,灼烧得念咒修士惨叫连连,咒语戛然而止,祭坛上的黑色晶石光芒骤暗。余下魔域修士见状分心,被弟子们趁机斩杀数人,可为首的两名金丹后期修士见状暴怒,一人抽身扑向苏清鸢:“敢毁我祭坛,找死!”
苏清鸢挥剑迎击,银剑与骨鞭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肩头旧伤隐隐作痛。林衍察觉,心急之下剑气暴涨,逼退身前对手,飞身驰援:“清鸢小心!”青云剑凌空劈落,金光直逼那名金丹后期修士,对方仓促格挡,被剑气震得后退数步,黑气溃散。
趁此时机,苏清鸢纵身跃起,银剑凝聚全部灵力,直刺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晶石骤然大亮,黑气疯狂反扑,苏清鸢被气浪震得气血翻涌,却咬牙不退,银剑硬生生刺入晶石。晶石碎裂的瞬间,祭坛魔纹尽数黯淡,黑气如潮水般退散,周遭戾气也随之减弱。
失去晶石支撑,魔域修士士气大跌,为首两人见通路难开,对视一眼便欲抽身逃窜:“撤!日后再寻机会!”林衍怎会容他们离去,青云剑剑气锁定二人,厉喝:“既来之,休走!”五十名弟子立刻结成合围阵,将残余魔域修士困在中央,金光笼罩之下,黑气节节败退。
激战半刻,残余魔域修士尽数伏诛,唯有两名金丹后期修士拼死冲破缺口,遁入黄沙之中。林衍本欲追击,却被苏清鸢拉住:“穷寇莫追,戈壁地形复杂,且他们若有后手,恐中埋伏,先清理祭坛残余魔纹要紧。”林衍点头,看向她苍白的脸色,急忙扶她调息:“旧伤是不是又疼了?”
苏清鸢浅笑摇头,取出丹药服下:“无妨,晶石已毁,通路暂时无法开启,算是不虚此行。”弟子们纷纷上前,清理祭坛残迹与魔域修士尸体,有人在尸身之上搜出一枚黑色令牌,与影阁使者所赠令牌纹路相似,只是多了魔域图腾。
林衍接过令牌细看,眉头紧锁:“魔域与影阁竟有关联?此事绝不简单。”苏清鸢也神色凝重:“看来万魔窟之祸只是开端,魔域定然还有更大的阴谋,我们需尽快回宗禀报,早做防备。”
林衍当即命弟子们收拾战场,清点伤亡,万幸只有数名弟子受了轻伤,并无大碍。待一切妥当,夕阳已沉落戈壁,黄沙染成金红,众人整顿行装,踏上返程之路。晚风卷着黄沙,依旧萧瑟,可每个人的心头都清楚,这场与魔域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修仙界,怕是再难有安稳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