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灵坛立世三载有余，寒潭侧那株当年灵气催生的青树已亭亭如盖，枝繁叶茂间能遮风避日，坛下弟子逾百人，晨诵清心诀，暮练清灵术，青影摇曳，冰痕流转，成了山巅最安稳的景致。林衍与苏清鸢褪去奔波时的锋芒，终日居于坛中，或指点弟子修行，或炼制清心香丸，偶有门派相请才下山济世，余下时光，多是执手立在寒潭边，看朝露凝霜，赏星月映水。
入秋后，山风渐凉，清灵坛弟子年度考核刚过，新晋弟子青禾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澈，天生与木灵之力亲和，考核时木灵诀已能引青枝破土，却性子急躁，遇事总爱急于求成，考核那日若不是林衍以灵力暗中稳他心绪，险些因急着破招而灵力逆行。考核过后，林衍便将青禾带在身边，日日带他去寒潭边静坐，以自身当年被邪祟缠身、凭静心压制戾气的经历提点，苏清鸢亦时常赠他冰纹香丸，教他以冰灵之气调和躁动的木灵之力，久而久之，青禾性子渐稳，灵力运转也愈发澄澈。
这日晨间，天刚蒙蒙亮，青禾便捧着一束新采的灵草立于坛前，灵草上还沾着晨露，是他一早去后山寻来的，专为炼制清心香丸所用。见林衍与苏清鸢并肩而来，少年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师尊，师娘，后山灵草长势正好，今日可否让弟子跟着炼制香丸？”
林衍望着他眼底的恳切，微微颔首，苏清鸢则笑着接过灵草：“倒是有心，只是炼制香丸最忌心浮气躁，你且在一旁看着，先学辨药之法。”
三人刚入丹房，外门弟子便匆匆来报，山下青溪镇遣人求见，言明镇外黑风岭近日有妖兽作乱，伤及进山采药的百姓，镇中灵修堂修士修为尚浅，难以应对，特来恳请清灵坛相助。青溪镇便是当年边境之乱后，由幸存百姓重建的小镇，这些年受清灵坛照拂，百姓安居乐业，如今遭难，林衍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黑风岭本无妖兽，想来是山中灵气紊乱，引得寻常兽类误食灵果，才变得狂躁。”苏清鸢指尖凝出一缕冰灵之力，探查片刻后道，语气中并无担忧，反倒看向青禾，“你入坛三月，木灵之力已初成，此次便随我们下山，算作你的首次历练。”
青禾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取自己的木灵剑，脚步都带着雀跃。林衍见状，叮嘱道：“历练非儿戏，切记以护佑百姓为先，不可逞强好胜，若遇险境，先以清心诀稳心神，再寻我们相助。”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青禾重重点头，紧握剑柄的手满是坚定。
三人驭剑下山，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青溪镇。镇口早已聚满百姓，见林衍与苏清鸢到来，纷纷上前行礼，镇长快步迎上，满面愁容：“仙长可算来了，黑风岭近日已有十余名百姓受伤，妖兽藏在山中，昼伏夜出，我们实在不敢进山。”
林衍安抚道：“镇长放心，我们今日便去黑风岭除兽，还青溪镇安宁。”
三人辞别百姓，径直往黑风岭而去。刚入山口，便觉山中灵气果然紊乱，草木疯长，枝叶交错间透着几分诡异，空气中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声。青禾紧随二人身后，握紧木灵剑，虽心中有几分紧张，却谨记林衍的叮嘱，默默运转清心诀，心绪渐渐平复。
行至山腹处，一只身形庞大的黑熊突然从林中窜出，这黑熊双目赤红，周身毛发倒竖，嘶吼着便朝三人扑来，正是那作乱的妖兽，其身上并无邪祟之气，唯有狂躁的灵力波动，果然是误食灵果所致。
“青禾，你先出手试试，以木灵之力缚住它，切记不可伤其性命。”林衍开口提点，与苏清鸢退至一旁，为他掠阵。
青禾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指尖木灵之力暴涨，口中诵念木灵诀，只见地面青枝破土而出，顺着黑熊的四肢缠绕而上，想要将其缚住。可那黑熊力气极大，狂躁之下猛地挣扎，青枝竟被它挣断数根，少年见状，心头一急，灵力运转险些乱了章法，黑熊趁机挥爪拍来，利爪带着劲风，直逼青禾面门。
“稳住心神！以柔克刚！”苏清鸢高声提醒，指尖凝出一缕冰丝，轻轻缠上青禾的手腕，冰灵之气沁入经脉，帮他稳住躁动的灵力。
青禾闻声，连忙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再催木灵之力，这一次他不再急于缚住黑熊，而是让青枝顺着黑熊的四肢缓缓缠绕，枝桠间还生出细小的灵叶，灵叶散发着淡淡清香，正是清心宁神之效。黑熊在清香萦绕下，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赤红的双目也慢慢褪去戾气，青禾趁机加大灵力，青枝层层缠绕，终将黑熊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做得好。”林衍走上前，指尖木灵之力渡入黑熊体内，探查其经脉，“它误食了山中躁心果，才会狂躁作乱，只需以清心香丸化水喂它，再以灵力帮它排出果毒便可。”
苏清鸢早已取出清心香丸，以灵力化水，递予青禾：“你来喂它，也算圆满完成历练。”
青禾小心翼翼走上前，将香丸水喂入黑熊口中，又按照林衍所教，将自身木灵之力缓缓渡入黑熊体内，助其排出果毒。不多时，黑熊彻底平静下来，眼中戾气尽消，对着三人低吼一声，似是道谢，而后转身窜入林中，消失在草木深处。
山中灵气紊乱的根源，便是那株结了躁心果的灵树，林衍以木灵之力将灵树移栽至清灵坛后山，加以驯化，使其果实褪去躁性，反倒成了调和灵力的药材。黑风岭恢复平静，青溪镇百姓闻讯，纷纷抬着灵粟、灵米前来道谢，青禾望着百姓脸上的笑容，心中满是成就感，这才明白，修行之力，终究是为了护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