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灵镇的石像前，常年围着听故事的孩童，说书先生的竹板一响，便是清灵双仙与青禾坛主的旧事。这日晨光正好，石像前的老槐树下又聚了一群孩子，白发先生摇着蒲扇，刚讲到苏清鸢以冰灵之力渡化林衍体内黑气，就见巷口走来一对身影，青衣男子眉目温润，白衣女子鬓边簪着冰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白光晕，路过时落下几片灵韵花瓣，清香漫开，听得入神的孩童忽然转头，只瞥见衣角掠过街角，再追去时已没了踪迹。
百姓们都说，是双仙归来看望这方他们护过的土地，此后镇里孩童都爱簪着灵韵花在石像前玩耍，盼着能再遇那对温柔的身影。而青峰竹屋旁，青砚常能在灵韵花海中遇见红衣少年，少年肩头缠着赤红灵韵蛇，教山间妖兽辨识灵草，模样与古籍记载的青禾坛主分毫不差，少年笑称是青家先祖托梦传术，转身便隐入花海，只留一缕清香。
清灵坛千年宴过后三月，便是新晋弟子考核，这是千年传承下来的规矩，凡欲入坛者，需过三关验初心，才算真正踏入清灵门墙。现任坛主灵汐亲自主持考核，青砚也特意从青峰赶来观礼，二人立于古青木下，望着台下三百余名求道者，皆是心性纯良的少年少女，眼底满是对清灵之术的向往。
考核第一关，名唤辨心关。考场中摆满各式物件，有能引人贪念的奇珍异宝，有能乱人心神的幻音玉佩，更有模拟心魔的黑气虚影，求道者需从中取走一枚清心香丸，全程需心神澄澈，不被外物所扰。不少少年初见奇珍便面露贪色，被幻音迷了心神，或是被黑气虚影吓得失态，皆被考官轻声劝退，唯有半数人守着本心，避开诱惑，稳稳取走香丸。
有个名叫阿禾的农家少年，衣衫朴素，面对满台珍宝目不斜视，黑气虚影化作他病逝母亲的模样诱他放弃，他却强忍泪水默念清心诀：“心守正念，方得始终”，终究取到香丸，灵汐见了暗自点头，这少年的沉稳，倒有几分当年青禾坛主的影子。
第二关护生关，设于灵草坡外围。考官放出被灵气惊扰的温顺妖兽，又在周遭布下模拟的百姓虚影，求道者需以灵力安抚妖兽，同时护住虚影不被妖兽冲撞，既不可伤妖兽，也不能让虚影受损，考验的正是“护生”二字。
有人急于制住妖兽，灵力过猛伤了兽体；有人只顾护着虚影，任由妖兽躁动不安，皆未能过关。阿禾见状，想起村中老人说的万物有灵，便学着青砚先生教的法子，引微薄木灵之力缠上妖兽，指尖凝出香丸碎屑，轻声安抚，妖兽渐渐平静，他再慢慢引着妖兽远离虚影，全程温和稳妥，青砚望着他的身影，嘴角泛起笑意，递过一枚灵韵花：“草木有仁心，你做得极好。”
第三关承道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求道者需立于清心碑前，背诵清心诀总纲，再答考官一问：“你入清灵坛，所求为何？”答语需合“守心护生”之旨，方算通关。
少年少女们依次上前，有的答“求精进修为”，有的答“求护佑家人”，灵汐皆摇头，唯有阿禾立于碑前，一字不差背完清心诀，面对考官提问，他躬身朗声道：“弟子无求高深修为，只求习得清心诀，护村中父老不受浊气侵扰，习得清灵术，守一方草木生灵，不负本心，不负清灵。”
话音刚落，清心碑旁的双仙石碑突然泛起微光，清心珠的青白光晕也落在阿禾身上，古青木的枝叶轻轻晃动，落下几片青叶，似是天地皆认可他的初心。灵汐与青砚相视一笑，灵汐抬手递过清灵坛弟子服：“阿禾，你已过三关，从今往后，便是清灵坛弟子。”
考核落幕，新晋弟子共七十二人，皆由灵汐亲授基础清灵术，青砚则留下来，给新弟子讲双仙与青禾坛主的故事，带着他们去后山小院除草，去寒潭边静坐，教他们辨灵草、制香丸，就像当年林衍与苏清鸢教导青禾一般。阿禾格外刻苦，白日练术，夜里静坐，灵韵花常落在他的书案上，他便将花制成香丸，托下山的师兄师姐带给村中父老。
三日后，青砚要返回青峰，阿禾捧着自己制的第一炉清心香丸相送，轻声问：“先生，传说中双仙真的会回来看我们吗？青峰的红衣少年，真的是青禾坛主吗？”
青砚接过香丸，笑着指向天边灵韵花飘来的方向：“传说真假无妨，双仙与坛主的初心，早已藏在清心诀里，藏在灵韵花香里，藏在你我护生的举动里。你守好本心，做好每一件护生之事，便是与他们心意相通，他们便从未离开。”
阿禾似懂非懂，望着青砚驭剑远去的身影，将这话记在心底。此后他日日勤学，修为渐长，三年后便主动请命，去浊气稍重的西麓村镇传法，带着香丸帮百姓安神，引木灵之力帮田间作物生长，西麓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在村口栽满灵韵花，都说清灵坛的弟子，和当年的双仙、青禾坛主一模一样。
清灵坛的日常依旧安稳，晨诵声绕着古青木，练术影映着寒潭水，灵汐坛主时常带着弟子下山巡查，清心珠的光芒常年护着坛中安宁，后山小院的梅树与灵韵花，岁岁如常盛放。
有新弟子问灵汐：“坛主，千年前的清灵双仙，真的化作天地灵气了吗？”
灵汐望着寒潭面流转的青白光点，轻声道：“他们从未消散，风拂过灵韵花，是他们的温柔；雪落在寒梅枝，是他们的守护；你们守住本心护佑生灵时，便是他们的模样，清灵永在，初心永存，便是他们留给世间最好的馈赠。”
那日傍晚，阿禾从西麓归坛，带着百姓送的灵米，路过寒潭时，见古青木下有青白光点绕着一名静坐的小弟子流转，小弟子原本心浮气躁，被光点拂过便瞬间沉静，阿禾驻足望着，忽然明白青砚先生的话。他取出怀中的清心香丸，放在双仙石碑前，又摘了一朵灵韵花，轻轻放在碑上，转身去了丹房，继续炼制香丸，要送给更多需要的人。
夜色渐浓，清心珠的光芒温柔笼罩着清灵坛，古青木沙沙作响，似是诵念着千年不变的清心诀；寒潭水波轻漾，映着漫天星月，也映着千年来代代相传的坚守。灵韵花的清香漫过山巅，飘向九州大地，落在清灵镇的石像旁，落在青峰的竹屋前，落在每一个守心护生的人身边。
人间岁岁安澜，山河处处清欢，清灵的故事，从来不是尘封的传说，而是每一代人心底的信念，是每一次护生的举动，在时光长河里，永远鲜活，永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