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中华门箭楼被火光镀上一层暗红，风卷着焦糊味在城垣间乱窜。赵明把最后一箱舰炮高射引信压进马克沁弹链，抬头时，夜空传来遥远而低沉的嗡鸣——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上缓慢拉扯，那是九六式陆上攻击机九机编队独有的双发共振。
系统光幕自动缩放，一副淡蓝色防空网格覆盖天际：【敌机编队距离12km，高度2800m，航向220，预计投弹窗口4分30秒后开启】
赵明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被硝烟熏成古铜色的前臂：“防空组，梯次火力！第一梯队重机枪，第二梯队舰炮平射，第三梯队步枪集火——听我口令，放近了再打！”
李虎扛起刚拆下的127mm舰炮高射弹头，塞进改装过的炮膛，汗水混着机油顺着下巴滴在火控扳机：“团长，炮弹只剩六发，打飞机我可没试过！”
“照城门的方向算提前量，我报坐标你压火绳——信我！”赵明说话间，把系统刚奖励的“火力引导技能书”拍碎，暖流涌入脑海，弹道修正公式像瀑布一样刷过眼前——风速、航速、仰角、引信延时，所有参数瞬间固化成肌肉记忆。
嗡鸣骤然放大，夜空出现第一排黑点，九机楔形编队破云而出，铅灰色机身在火光里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机腹弹仓缓缓开启，黑漆漆的航弹像一排排牙齿。
“航向220，速度180，高度2800——左-0-04，高角+12，引信延时0.8——放！”
李虎猛地拉下火绳，127mm炮口喷出三米长火舌，炮弹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在机群左翼前方两百米处炸开一团巨大白烟，冲击波裹挟着钢珠与弹片，像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领机左侧发动机瞬间起火，螺旋桨停转，机身歪斜着拖出黑烟，一头栽向城外护城河，炸起十米高水柱。
系统提示音密集如雨：【击落九六式陆攻×1，功勋+300，高射技能熟练度+20%】
与此同时，城头五挺马克沁同时怒吼，交叉火网割破夜空，曳光弹拉出猩红色弧线，像五条鞭子抽向机群。第二架敌机机翼被命中，油箱起火，拖着火龙掠过城头，坠毁在紫金山南麓，火光映天。
赵明没有停，他一边吼出修正坐标，一边把最后一发舰炮高射弹推上膛：“左-0-02，高角+9，延时0.6——放！”
第三发炮弹在机群中央空爆，弹片撕裂两架敌机蒙皮，一架当场解体，另一架尾舵损坏，翻滚着偏离编队，被迫返航。
剩下六架敌机被突如其来的猛烈防空火力打懵，队形瞬间松散，航弹仓匆忙闭合，投弹角度丢失。领机无线电里传来日语怒吼，机群一分为二，三架继续突进，三架绕向侧翼，试图避开高射火力。
“想跑？”赵明冷哼，抄起莫辛纳甘，4倍镜里，侧翼那架敌机驾驶舱玻璃反射火光，他屏住呼吸，枪口微微上抬——
砰！
7.92mm钢芯弹穿透座舱玻璃，飞行员头部炸出血雾，机身猛地一偏，撞向同伴机翼，两机同时起火，像两支巨大火把，旋转着坠入长江，火球在水面炸开，蒸汽与黑烟交织成一道凄厉烟柱。
【击落敌机×2，功勋+600，累计：10310】
剩余三架敌机终于投下航弹，却因高度过高、角度过偏，多数落在城外空地，仅一枚60kg航弹命中中华门外瓮城，炸塌半座箭楼，城墙耐久度从94%跌至87%，却未能洞穿主墙体。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赵明却不敢松气，他一把拽过电台话筒，吼声压过爆炸回音：“防空哨继续监视！舰炮装填高爆弹，目标——城外日军集结地，十发急促射，送他们一份回礼！”
十发127mm炮弹在二十分钟内全部砸向江对岸，刚刚重新集结的日军第六师团前锋大队被炮火覆盖，火光中，人影与卡车一起被掀上半空，残肢断臂四散。
【击毁日军集结地×1，击毁卡车×8，击毙步兵×120，功勋+1800】
凌晨四点二十分，夜空终于归于寂静，只有燃烧的飞机残骸和江对岸的炮火余烬，还在风里摇晃。赵明靠在城垛上，双手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肾上腺素尚未褪去的战栗。
系统光幕悄然浮现：【防空作战完成，评价：S，奖励：机身碎片×1（可兑换空军支援召唤卡×1次），自由属性点×5】
赵明把5点属性再次全加“体质”，伤口血势瞬间减缓，疲惫感潮水般退去。他抬头，望向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那里，南京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电台忽然响起杂音，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浑厚的声音传出：“赵团长，我是王耀武。刚接空军侦察报告，日军第六师团前锋遭重创，中华门……守住了。你们，打得漂亮！”
赵明握紧话筒，喉头滚动，却只说了一句：“师座，给我三千发子弹，我还能再守三天。”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低笑：“好！空运已安排，上午十点前到。但我要你活着，听见没有？”
“是！”
赵明放下话筒，转身望向城头。晨光照在他满是血污与烟尘的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忽然抬手，对城头所有士兵高高举起拳头，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
“中华门——还在！”
“华国——还在！”
山风呼啸，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插在1937年最黑暗的黎明，也插在每一位中国士兵的心口。
銘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六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日军第六师团航空兵溃退，重炮阵地化为废墟，中华门吊桥重新升起，城门紧闭。赵明用系统、用舰炮、用六百三十五名中国士兵的血肉，再一次把金绫的死亡倒计时，往回拨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