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把半截燃烧的指挥刀踩进泥里，抬头时，眼里映着汤山矿坑的火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身后，矿坑在连环爆炸中塌陷，谷寿夫的指挥部被活埋，而他脚边，小野宽太的尸体正被火舌一点点卷成焦炭。他没有吐口水，也没有冷笑，只是转身，把带血的右手在泥里蹭了蹭，然后跳上那辆缴获的八九式坦克，对城头吼了一句：“回中华门！”
坦克履带碾压燃烧的废墟，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呻吟，像死人的牙齿在互相摩擦。赵明坐在炮塔上，风卷着硝烟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的旗。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包被血浸透的“大前门”，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手指抖得太厉害。他索性把烟揉碎，随手一扬，纸屑被风卷进火海，瞬间烧成灰。
“团长，回城？”李虎爬上车顶，满脸焦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谷寿夫埋了，小野成灰了，可第六师团还有上万人，咱就剩六百来号弟兄，怎么打？”
赵明没回答，只是抬手，指向远处黑压压的夜幕——那里，南京城墙的轮廓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一条被炮火扒了皮的龙，却还在硬挺着脊梁。他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怎么打？——用牙咬，用命填，用鬼子的血给城墙刷漆！今天，要么我踩着谷寿夫的尸体进南京，要么谷寿夫踩着我的尸体进中华门——没有第三条路！”
李虎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森笑：“成！那就咬！”
……
凌晨两点，中华门。
吊桥重新升起，千斤闸落下，城门洞像一张咬紧的牙关。赵明跳下坦克，鞋底踩在被血泡软的泥里，发出“咕叽”一声。他抬头，望向城头——那里，635名士兵正依次进入阵地，每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却没人退缩。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弟兄们，谷寿夫死了，可第六师团还没死——想活命，就跟我一起，把剩下的上万人，也送进地狱！”
“吼——！”
城头爆出雷鸣般的回应，像一头被激怒的龙，从六朝古都的废墟里昂起头。
……
凌晨三点，日军第六师团前沿指挥部。
残存的参谋们围在地图前，脸色比纸还白。师团长代理——步兵第11旅团长片冈角次郎中佐，用指挥刀敲桌子，声音嘶哑：“谷寿夫长官阵亡，小野联队长殉国，可第六师团不能倒！天亮前，必须攻破中华门，为师团长报仇！”
他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啾——轰！”
127mm舰炮高爆弹精准砸在指挥部门口，沙包掀飞，两名参谋当场被冲击波掀翻。片冈角次郎被气浪掀得撞在墙上，嘴角渗血，却顾不上擦，嘶吼：“敌炮！敌炮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第二波更猛烈的炮击——
“啾——轰！啾——轰！”
两发60mm迫击炮弹几乎同时砸进指挥室，地图桌被炸成碎片，无线电发报机冒出一串电火花，彻底哑火。片冈角次郎被炸得滚到角落，耳边嗡嗡作响，却听见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透过炸碎的无线电，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
“片冈，听好了——老子叫赵明，中华门守将。谷寿夫死了，下一个轮到你。”
片冈角次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挣扎着爬起，抓起指挥刀，嘶吼：“炮兵！炮兵！给我轰平中华门！”
回答他的，是第三波炮击——
“啾——轰！”
这一次，炮弹直接砸在指挥部顶盖，木质房梁被炸成碎片，火球腾起十米高，冲击波把片冈角次郎掀翻在地，指挥刀断成两截，刀柄上的菊花纹章被火舌舔成焦炭。
【击毙日军第六师团步兵第11旅团长片冈角次郎，功勋+2000】
……
凌晨四点，中华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