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我妈根本不是突然离世,而是因病去世的!她为什么会生病离世?还不是因为家里没钱给她治病!白灵同志,现在你明白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白灵自然懂了。
杨鸿这是在埋怨杨建设,他当兵十多年,从未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否则杨鸿的母亲也不会因没钱治病而撒手人寰。
杨鸿接着说道:“他既然心里根本没有我们母子三人,就没必要装出这假惺惺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小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倒是说说,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难道是想饿死我们母子三人,好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哦,对了!现在不是流行找城里的,还要有文化的吗?他是不是早就有这心思,才不管我们死活,想让我们饿死?仔细想想,倒也确实如此!他现在可是当官的,还是副局长呢!这么大的官,怎么会看得上我妈那个乡下女人!更别说我和妹妹这两个乡下孩子了,他没骂我们是野种,都算是给足面子了,对吧?”
“不是的,真不是这样!小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呢!”
“哦?我不能这么想?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想他?他执行任务回来都一个多星期了吧?管过我们兄妹俩的吃喝吗?问过我们住在哪里吗?”
就在白灵准备辩解时,杨鸿举起手打断了她:“你不用替他找借口,我看过他的伤,只是肩膀受了伤,又不是腿不能动,要是真想见我们,从病房里走出来也不是难事,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连一面都没露过,再好听的借口,又有什么用?”
看着杨鸿坚决的态度,白灵有些着急:“小鸿,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罗局已经把你们兄妹俩来四九城后的情况都告诉你爸了,他知道你们有饭吃、有地方住,才放心在医院养伤的。”
“哦?知道我们有饭吃、有地方住,就可以不管我们了?难道非要等我死在打猎的山上,他才会想起去看看我那个可怜的妹妹?”
“不是的!小鸿,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好,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不说远的,就说最近的!我搬家这么大的事,我不信你和他会不知道,可他连面都没露,更别说给家里添置一件家具了。怎么?现在看到我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就想来这儿住?他有那个脸吗?我就想问一句,他还有脸来吗?”
白灵心里也清楚,杨建设做得确实不太地道。
这块地皮是杨鸿花钱买的,房子是杨鸿花钱盖的,里面的家具也都是杨鸿置办的,杨建设什么都没付出,就想搬进来住,确实说不过去。
更何况,之前杨兰在医院说过,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就没吃过杨建设一粒粮食、喝过一口水。如今他想不费吹灰之力,就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实在有些太不要脸了。
白灵被杨鸿说得面露愧色,一时不知如何为杨建设辩解,却仍望着他道:“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你父亲。”
杨鸿听罢,朗声大笑:“我没来四九城前,他虽有一双儿女,可真正照看过我们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别再替他说话了。我要去做饭了,兰兰快放学了,你也留下一起吃吧。说句实话,你这个外人,比那个亲爹管我们的次数还多。”
说罢,杨鸿不再陪白灵,起身走进了厨房。
白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也轻轻叹了口气。
趁着杨鸿做饭的工夫,白灵大致参观了他的新家。
这小院确实盖得不错,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还有两间大卧室、一间小卧室和一个会客厅,布局十分合理。
当看到其中一间大卧室时,白灵一眼便看出是特意给杨建设留的——房间里物件齐全,却明显无人居住过。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看来杨副局想搬进来,有的苦头吃了。”
显然,杨鸿是在为母亲抱不平,也是在为自己这三年来受的苦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