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神话位面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缓缓转动。
原本喧嚣到几乎要将天幕撕裂的弹幕,在这一刻,其流动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那股沉重到极致的悲凉,仿佛穿透了光幕,穿透了时空,精准地扼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喉咙。
天幕之上的光影,开始以一种超脱了时间与空间规则的方式,飞速变幻。
那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蒙太奇剪辑。
观众们看到,在原本属于大秦的那片广袤土地上,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玄鸟图腾,在一场场冲天而起的大火之中,被焚烧,被撕裂,最终化为灰烬。
曾经威震四海,令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的关中锐士,他们的骸骨被埋葬于陌生王朝的尘埃之下,他们的荣耀与功勋,被新的史书肆意涂抹、篡改。
一个新的王朝,取代了他们。
而后,是又一个新的王朝。
镜头不断拉远,时间在加速。
而画面的最深处,那束追光的尽头,却始终锁定在一处——那座幽暗、潮湿,隔绝了光阴与人间烟火的地下宫殿。
地宫深处。
青铜棺椁之中。
那一枚本该逆转生死,被赋予了无限希望的长生药,在剧情的魔改与命运的扭曲之下,化作了这世间最恶毒,最残忍的枷锁。
画面中,神话位面的始皇帝,并没有真正地死去。
他的身体,在一半腐朽与一半新生之间,做着永无止境的循环。
一半的药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维持着他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生机。
它吊着他的命。
却又无法让他真正地活过来,无法让他走出那一方阴冷的青铜棺椁。
他的意识被禁锢在这具半生半死的躯壳里,无法言语,无法动弹,甚至无法真正地死去。
他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守望者。
一个活着的死人。
在视频那极限拉伸的镜头里,外界是沧海桑田,人间更迭。
他听见了汉家铁骑踏破山河的马蹄声。
他听见了盛唐长安万国来朝的鼎沸人声。
他听见了崖山之上,十万军民蹈海殉国的悲怆哀歌。
他也听见了末代王朝的烽火与最后一个臣民的哀嚎。
每一次时代的变迁,每一次王朝的兴亡,这位曾经横扫六合,气吞天下的祖龙,都只能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通过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感官,去聆听自己一手建立的帝国,灰飞烟灭后飘荡在历史长河中的余音。
这种描写的酷烈,已经极致到了骨子里。
那是一种比瞬间的死亡,恐怖亿万倍的惩罚。
是时间,对至高皇权,最残酷,最无情的嘲弄!
……
遮天位面。
北斗星域。
那条平日里叫嚣着要收服祖龙当坐骑,无法无天的大黑狗,此刻竟罕见地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
狗嘴紧紧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