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没……没有的事,陈锋哥,那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陈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的条件很简单。现在,你,就在这食堂,当着全厂几百号工友的面,给我道个歉。”
他的目光扫过许大茂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加码。
“你要大声说,你佩服我这个退伍军人,为你那天在院里说的混账话道歉。”
“而且,”陈锋的语气陡然加重,“以后在院里,你许大茂见了我,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哥。”
“你敢现在当众喊出来,你那两瓶酒,我就敢帮你带到沪市。”
“怎么样?”
许大茂的脸,在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涨红,最后变成了酱紫。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当众道歉?
还要喊哥?
这比当众扇他两巴掌,不,比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还让他难受!
他许大茂在厂里大小也是个放映员,是技术工种,走到哪儿别人不给几分薄面?
今天要是喊了,他这张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喊……
这事办砸了,回头老丈人那边怎么交代?
他那刚过门、还没捂热乎的媳妇娄晓娥,不得把天给闹翻了?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面子。
一边是能决定他前途的老丈人,和家里的安宁。
里子和面子,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打架。
许大茂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幻了七八次,比川剧变脸还要精彩。
食堂里,原本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角落里这诡异的一幕,纷纷停下筷子,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终于,许大茂一咬牙,一跺脚,像是要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咬碎!
豁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自己的搪瓷缸子,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上了食堂正中央那张最大的八仙桌!
“哐!”
他用铁勺狠狠地敲击着搪瓷缸子,发出刺耳的巨响。
“大家静一静!都他娘的给老子静一静!”
一声暴喝,让整个食堂瞬间落针可闻。
许大茂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吸满了气,扯着他那公鸭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许大茂!今天!当着全厂爷们儿、姐们儿的面,宣布个事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站在桌子上、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身影上。
“我!为前几天在四合院里,对我陈锋哥的不敬,向陈锋哥道歉!”
“我许大茂,眼瞎!嘴贱!不是个东西!”
“我打心眼儿里佩服陈锋哥的为人!他是我哥!以后他就是我亲哥!”
他的声音在食堂的梁柱间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谁!以后要是敢跟我陈锋哥过不去,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喊完这最后一句,他“咕咚”一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全食堂,先是经历了一秒钟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许大茂,你小子也有今天!”
后厨的窗口,傻柱探出个大脑袋,乐得手里的炒勺差点掉进锅里。
“孙子!许大茂你个孙子,快过来,给你哥磕一个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在一片刺耳的嘲笑声中,许大茂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烫得能煎熟鸡蛋。
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路小跑回到陈锋面前,点头哈腰。
“陈锋哥……您看……这……”
陈锋拿起自己的饭盒,站起身。
“酒,下周一早上班前,送到运输科。”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许大茂一眼,在全食堂工友们混杂着震惊、嘲讽、敬畏的注目礼中,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