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放下陶罐,又拿起一幅卷轴。
他小心地展开,画纸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画着一只精神萎靡的老虎,毫无猛虎下山的威势,倒像一只病猫。
【物品:民国印刷品《猛虎下山图》(仿品)】
【年代:民国二十年】
【价值:一元(可用于糊墙)】
陈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耐着性子,几乎把整个仓库里能拿起的东西都过了一遍手。
绝大多数,都是几毛钱、一块钱的货色。
侯亮他们,果然是严格按照自己的“收破烂”标准执行的。
这让他有些失望。
难道这两百块钱,就真的只换来了一屋子彻头彻尾的垃圾?
他的目光在仓库里缓缓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小筒子。
那东西灰不溜秋,毫不起眼,显然是被王大熊他们顺手牵羊收来,当成了装钉子和杂物的容器。
陈锋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目光凝视着那个笔筒。
淡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浮现。
【物品:青花“访友图”笔筒】
【年代:明代崇祯(民窑精品)】
【特征:胎体厚重,青花发色灰蓝,人物描绘生动。】
【品相:中等(有轻微冲线)】
【价值:三百元!】
三百元!
陈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胸腔里的搏动,沉重得让他耳膜发麻。
一个笔筒,价值三百块!
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大半年的全部工资!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将笔筒里的钉子和杂物倒了出来。
他强行压制住那股冲上头顶的狂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将笔筒收起,而是将其放回原位,然后不动声色地叫来了闻讯赶来的王大熊和侯亮。
“锋哥,这些……真能卖钱?”
侯亮看着这堆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的垃圾,脸上写满了不自信,心里直打鼓。
“放心。”
陈锋拍了拍身边一个鼓囊囊的麻袋,声音沉稳有力。
“在沪市,这些就是宝贝。”
他指挥着两人,将所有的“破烂”,无论大小,分批装进麻袋。
在指挥装袋的过程中,他看似随意地走动,检查着每一个麻袋。
借着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的手掌触碰到了那些装满货物的麻袋。
心念一动。
一个,两个,三个……
所有的麻袋,连同那个被他重点关注的、价值三百元的明代笔筒,全部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那个已经扩大至二十立方的随身仓库之中。
做完这一切,原本堆积如山的仓库,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一些真正没用的木柴和废料。
第二天。
清晨,天色未亮,东方只有一线鱼肚白。
陈锋从一脸谄媚的许大茂手里,接过了那两瓶包装精致的药酒。
他与运输科另一名负责轮换的司机小王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发动了那辆早已加满了油的解放卡车。
“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卡车迎着熹微的晨曦,碾过黎明前的薄雾,驶上了通往沪市的漫长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