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能轻易碾碎一个敌人,却无法同时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双拳难敌四手。
这句凡人的谚语,在神明的战场上,呈现出了最残酷的真实。
就在摩拉克斯浴血奋战,周身的金光都因巨大的消耗而略显暗淡之际。
归终,动了。
她发动了自己全部的底牌。
她立于阵地的最高处,狂风吹拂着她的衣袍。
她的神态,远不及摩拉克斯那般威猛霸道,但她眼中的意志,却比世间任何岩石都要坚韧。
她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敌人。
她的眼中,只有整个归离原的大地脉络。
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一个个复杂而精妙的符文在她指尖生灭。
那不是战斗的法印,而是启动的指令。
是智慧,对力量的终极调度。
“嗡——!”
一瞬间,整个归离原平原,亮了。
无数道光束从大地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刺破了被硝烟与血气笼罩的天空。
那是散布在平原各处的归终机,被同时激活的标志。
紧接着,是万机共鸣的轰响。
万箭齐发!
不,那并非普通的箭矢。
那是经过了最精密计算,由岩元素高度凝聚、再由机关术赋予恐怖动能的“石矛”。
每一根石矛的弹道,都蕴含着归终对战场的解读。
它们如同骤雨般倾泻而出,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己方的单位,覆盖了整个敌军的锋线。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暂时阻挡住了那潮水般推进的魔神大军,为浴血的岩龙,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机关终究是机关。
它们是智慧的结晶,却不是神明本身。
它们有着计算的极限,更有着承受的上限。
当那些拥有实体和强大神力的魔神本体,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将攻击的目标对准这些恼人的造物时,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头形似巨蟒的魔神,张口喷出腐蚀性的吐息,大片的石矛在半空中就被融化。
另一位手持巨斧的魔神,一跃而起,用蛮力将一台归终机连同其基座一同劈成两半。
巨大的冲击波将后续发射的石矛击得粉碎。
一台,又一台。
曾经作为文明基石的归终机,在连续不断的猛攻下,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哀鸣。
随后,被彻底夷为平地。
直播间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脏都揪紧了。
“不……”
望舒客栈的顶楼,魈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色的画面,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归离原。
这个名字,是他记忆中最不愿、也最不忍回首的创伤。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当那份被碾碎的温柔,那片燃烧的家园,如此真实地重现眼前时,他才发现,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埋藏得更深。
他仿佛能隔着时空,再次听到那些绝望的呼喊。
群玉阁上,甘雨的眼眶早已通红。
那片土地,是她记忆中曾经与帝君、与诸多仙人共同守护的家园。
是她品尝过第一口清心的地方。
如今,她亲眼目睹了它在残酷的战争中分崩离析的惨状。
记忆中的温柔与眼前的惨烈疯狂交织,让她心痛到难以呼吸。
屏幕上的画面愈发血红。
炮火与神力的光芒,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归终的身影,在那毁天灭地的背景中,显得愈发渺小。
但她依旧站在那里,拼尽全力地维持着每一台尚在运转的归终机。
她的神力在飞速流逝,脸色变得苍白。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用自己那不擅武力的智慧,为她所爱的土地,为她所守护的子民,做着最后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