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站在废墟之上。
这位纵横沙场,以武立约的岩之神,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山崩地裂都更具威慑力。
岩石不会流泪。
那是他的本质,也是他的枷锁。
可那份郁结在胸腔,无法宣泄,无处可去的悲恸,却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咆哮。
刹那间,苍穹变色。
刚刚平息的天空,被一股无法抑制的伟力硬生生撕开。
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天幕之上疯狂蔓延。
紧接着,无数巨大的岩柱,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九天之上贯穿而下。
那不是攻击。
那是一位神明在倾尽所有地哀悼。
是岩王帝君,这位以“契约”与“秩序”为名的神明,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彻底失去了对他自身力量的控制。
狂暴的岩元素,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宣泄着主人的悲痛。
巨岩砸落,将本已破碎的大地,犁得更深,更彻底。
那一声声震彻天地的巨响,是岩石无声的哭嚎。
远处,璃月古老的城池中,从战火中幸存下来的民众们,遥望着那片天降岩柱的末日景象,再也抑制不住。
他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为那位逝去的、温柔的女神。
也为这位不苟言笑,此刻却用毁灭来表达悲伤的岩神。
……
时光的洪流,在此刻被无形的手拨动。
画面一转。
蒙德,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钟离端坐在座椅之上。
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杯沿溢出,落在他古朴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仿佛没有察觉。
他只是默默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那个动作,缓慢得如同一个世纪。
沉重得仿佛承载着万钧的岩枪。
随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长久地,停留在这种静止的状态。
他仿佛要将眼前直播画面中的一切,连同那份跨越了数千年,依旧震得他神魂发颤的无声咆哮,一同封存。
封存在他那颗早已化为磐石的心底。
最深处。
这份沉重,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依旧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