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行动的,是那位陪伴了她五百年,看尽了她所有坚强与脆弱的挚友。
鸣神大社。
神樱树下,绯色的樱瓣无声飘落。
八重神子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戏谑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一切的了然。
她似乎早就料到,这冰冷的系统,会提出如此尖锐、如此直击灵魂的问题。
一声轻笑,清脆得仿佛冰珠落入玉盘,在这肃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呀……”
她那慵懒而华美的声音响起,驱散了凝滞的空气。
“这种直击本质的问题,果然还是应该由我这个‘神明最好的眷属’来回答,才最为妥当。”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
指尖莹润,蔻丹如血。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不疾不徐地,轻轻按下了直播间界面上那个不断闪烁光芒的抢答键。
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仿佛不是在回答一个关乎神明核心秘密的沉重问题,而只是在处理一件无伤大雅的日常琐事。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点的隐瞒。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去修饰或美化那份深藏的痛苦。
她就那样,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将挚友最深的伤疤,彻底暴露在了天下人的面前。
“答案很简单。”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快,每一个字却又重若千钧,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因为**‘影’在恐惧**。”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两个字,让整个提瓦特都为之失声。
恐惧?
那个威严盖世、斩灭无数魔神的雷电将军?那个追求极致“永恒”,视万物磨损为敌寇的鸣神?
她的根基,竟然是如此简单,又如此凡俗的一个词。
八重神子的声音微微一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仿佛在回味那份跨越了五百年的沉重。
“她恐惧‘失去’。”
“她恐惧‘磨损’。”
“姐姐‘真’的死亡,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让她坚信的世界观彻底崩溃的临界点。”
“她自认为,自己无法像真那样,以智慧与温柔去‘治理’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她只是一介武人,只会挥刀。”
“所以,她只能选择——停滞。”
“她以为,只要将自己的意识,将整个稻妻的本质,都一起封存进那片名为‘一心净土’的绝对空间里,就能让时间与变化永远停留在‘真’还存在的那个瞬间。”
“以此,来实现她对‘永恒’……那份扭曲的执念。”
——恐惧失去,故而选择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