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提瓦特,乃至万界的观众,都陷入了一种漫长而压抑的沉寂。
奢侈的孤独,千年的镇守。
当金鹏夜叉那被业障与孤寂侵蚀的过往被一页页翻开,直播间里,只剩下被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以及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闷痛。
玉京台,刻晴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那份灼烧着她灵魂的羞愧与自责,此刻又添上了一层深重的无力。
往生堂内,那股恒久不变的檀香,似乎也因为主位上那尊神明身上散发的死寂而变得凝滞。
钟离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宛若一尊被风霜侵蚀了数千年的岩像,连眼睫的颤动都已停止。
那份愧疚,已化为实质的巨岩,镇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无数观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空洞而苍白。
安慰?
谁有资格去安慰一位背负了千年孤独的仙人?
敬佩?
这份敬佩,只会让他的牺牲显得愈发沉重。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悲伤氛围中,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音,突兀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盘点结束。】
【问答环节开启。】
冰冷的字体在光幕上浮现,驱散了魈的身影,却驱不散那份压在心头的重量。
紧接着,一个新的问题,一个让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的问题,缓缓显现。
【问题:五大夜叉中,除了降魔大圣金鹏,是否还有幸存者?】
这个问题。
它不是一个陈述。
它是一个疑问。
它像一道划破无尽黑夜的惊雷,又像一根投向溺水者的救命稻草。
一瞬间,那凝固的空气被彻底击碎!
“还有……可能吗?”
一位稻妻的武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如果还有一位夜叉活着,那降魔大圣他……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孤独了?”
蒙德城酒馆里,有人猛地拍案而起,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光幕。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份为魈而生的巨大悲痛,此刻,竟被这个可能性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透进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哪怕只有一丝。
往生堂。
胡桃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钟离。
她清晰地看到,那尊原本寂然不动的“岩王爷”,在问题出现的一刹那,一直垂着的眼帘,微微掀起了一线。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那片死寂的,亘古不变的深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答案。
那份对逝去故友的怀念,那份对麾下忠臣的愧疚,那份身为“神”却无力回天的悔恨,在他心中积压了数千年。
如果……如果还有一人尚存。
那份名为“摩拉克斯”的罪,或许就能减轻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光幕,那万古不移的镇定之下,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感知到的,神魂深处的剧烈震荡。
直播间的抢答键,开始闪烁。
这一次,没有人敢轻易触碰。
这个问题太重了。
它承载着一个英雄最后的希望,也可能……是最后的绝望。
谁,敢来做这个宣判者?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一个极限时,奥藏山,云海翻腾。
一只姿态优雅,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姿态,按下了那个金色的按钮。
【叮!】
【仙人‘留云借风真君’抢答成功。】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
光幕的镜头切换到了那片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
留云借风真君的身影显现。
她没有看向镜头,也没有摆出平日里那副自诩无所不知的高傲姿态。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可怕。
这位活了数千年的仙人,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中带着一种即将揭开古老伤疤的沉痛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