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清鸢和傅景深赶回市区时，朝阳刚跃过楼宇顶端，晨光把两人身上的灰尘染成金粉。傅景深先送苏清鸢回公寓休整，车停在楼下时，他把那柄玄门匕首递过来，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拿着，周明远跑了肯定会反扑，这匕首能挡煞气，贴身带好。”
苏清鸢没推辞，接过匕首时指尖碰到他的伤口，眉峰微蹙：“先去处理伤口，董事会的事我来提前梳理证据，九点准时到星芒。”
傅景深颔首，看着她上楼才驱车离开。苏清鸢刚进门就冲进浴室，简单冲洗掉一身疲惫，换了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转身把紫檀木盒里的名单、录像带和星芒高层标注单锁进随身的密码包，又将匕首藏在西装内袋，抬手看表时，已是八点十五分。
驱车赶往星芒的路上，她给玄门师兄发去消息，让师兄带人顺着名单追查幸存弟子，又联系张诚，让他收集周明远入职十五年的权限记录和资金流水，尤其是近五年与不明账户的往来。等她到星芒楼下，张诚早已抱着一摞文件在大厅等候，脸色凝重得很。
“清鸢顾问，周明远一早就在董事会会议室等着了，还带了律师，说要告你和傅总污蔑他，林薇薇也在旁边煽风，不少董事被他说动了。”张诚把文件递过来，“这是他近三年的资金流水，有十几笔大额转出，收款账户全是境外空壳公司，查不到源头。”
苏清鸢接过文件快速翻扫，指尖在几处关键流水上划过：“没事，证据足够。傅总到了吗？”
话音刚落，傅景深的身影就从电梯口走来，他换了身干净西装，虎口缠着纱布，神色冷冽如冰：“已经通知纪检组的人在会议室候着，走。”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直达顶层董事会会议室。推门而入的瞬间，里面的嘈杂声骤然停歇，十几位董事端坐两侧，周明远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林薇薇站在他身后，见两人进来，立刻冷笑出声：“傅总，苏顾问，昨晚私自外出，今早姗姗来迟，该不是心虚了吧？”
周明远抬眼，眼底满是倨傲：“傅景深，你纵容外人在公司兴风作浪，还污蔑我勾结邪祟，今天董事会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你当众道歉，要么我就提请股东大会，罢免你的总裁之位！”
几位和周明远交好的董事立刻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傅景深任用外人、扰乱公司秩序，还有人提起江亦辰的私生风波，暗指是苏清鸢处置不当惹来后续麻烦。
苏清鸢往前一步，将密码包放在会议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周副总别急着要说法，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谈道歉和罢免。”
她先拿出星芒高层标注单，投影在大屏幕上，红圈标注的三个名字清晰可见，周明远的名字旁，噬魂阁代号和“林薇薇舅舅”的备注格外扎眼：“周副总，十五年前你入职星芒，是不是刚入职就联系了噬魂阁？你利用职权筛选有灵根的艺人，给噬魂阁输送炼邪素材，林晚星当年查的就是你吧？”
周明远脸色一变，强装镇定：“一派胡言！这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看这个。”苏清鸢又拿出那沓玄门弟子名单，翻到其中一页，“这上面有五个名字，都是近五年星芒签约的练习生，要么突然解约消失，要么官宣退圈，实则是被你拐去噬魂阁炼邪，其中两个弟子的家人当年报过案，警方至今还有备案，要不要现在联系警方过来对质？”
她话音刚落，傅景深就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冷硬：“让纪检组和警方的人进来。”
周明远彻底慌了，拍着桌子起身：“傅景深！你敢联合外人构陷我！”
“构陷不构陷，看录像带就知道。”苏清鸢将加密录像带交给张诚，让他立刻播放。屏幕上很快出现废弃据点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里摆满噬魂法器，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在炼制邪符，而镜头扫过角落时，周明远的身影赫然在列，正低头吩咐手下看好被囚禁的少年少女。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之前附和周明远的董事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缩，没人再敢替他说话。林薇薇更是双腿发软，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傅景深的助理拦住。
就在这时，纪检组和民警推门而入，民警走到周明远面前，亮出逮捕令：“周明远，你涉嫌拐卖人口、涉嫌利用邪术危害他人安全，跟我们走一趟！”
周明远还想反抗，却被民警当场控制住，他挣扎着回头，狠狠瞪着苏清鸢和傅景深：“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噬魂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薇薇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辩解：“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舅舅逼我的！私生围堵、给你水里下药，全是他让我做的！”
苏清鸢看着她，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是不是逼你的，警方会查清楚，你给我下迷魂散、用噬魂符伤我，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
民警随后也带走了林薇薇，会议室里终于恢复安静。傅景深看向诸位董事，语气沉稳有力：“周明远勾结邪祟，危害公司和他人，后续我会重新梳理高层职权，清查公司内部与噬魂阁有关联的人，星芒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也会承担起被拐练习生的赔偿责任，诸位有异议吗？”
董事们纷纷摇头，没人再敢有异议，刚才的慌乱早已磨平了所有质疑，反倒有人主动开口：“傅总做得对，早就该清查这些蛀虫了！”“我们全力配合，绝不让星芒再沾这些脏东西！”
董事会散场后，苏清鸢刚要收拾桌上的证据，傅景深就递过来一杯温水：“歇会儿，忙了一早上没顾上喝水。”
“周明远被抓，噬魂阁肯定会有动作，我们得尽快找到那几个幸存的玄门弟子。”苏清鸢接过水杯，指尖还带着凉意，“名单上有个叫陈念的女孩，三年前签约星芒练习生，退圈后就没了消息，我师兄说她可能还在本市。”
傅景深点头，将一份刚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我已经让人查了陈念的下落，她退圈后在城郊开了家花店，不过半年前开始，就有人经常去花店附近蹲守，应该是噬魂阁的人，怕她泄露消息。”
“那我们现在就去花店，晚了怕出事。”苏清鸢立刻起身，刚要往外走，手机就响了，是玄门师兄打来的，语气急促：“清鸢，不好了！名单上另外两个幸存弟子，刚才在外地被噬魂阁的人掳走了，我们去晚了一步，只找到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摩擦声，随后师兄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枚刻着“清”字的玉佩碎片，和苏清鸢身上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苏清鸢心头一沉，这玉佩是玄门弟子的信物，碎片意味着那两个弟子恐怕凶多吉少。
“别慌，我们现在去查陈念，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傅景深看出她的情绪波动，轻声安抚，“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
两人驱车赶往城郊花店，一路上车速飞快，苏清鸢攥着手机里的碎片照片，指尖泛白。她清楚，噬魂阁在周明远被抓后，肯定会疯狂清理痕迹，幸存弟子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陈念。
城郊的花店藏在老巷子里，门头不大，门口摆满了向日葵，看着生机勃勃。苏清鸢和傅景深刚走进巷子，就察觉到不对劲——巷子里静悄悄的，连行人都没有，两侧的商铺要么关着门，要么卷帘门半拉，透着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