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被审判之光笼罩的舞台,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沉闷的巨响,是血肉之躯撞击硬木舞台发出的声音。
林霄的双腿在剧烈颤抖,每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可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像一座从地狱深处拔地而起的血肉铸成的壁垒,稳稳地,决绝地,挡在了芙宁娜的身前。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割裂。
歌剧院内上万道目光,汇聚成实质的利剑,齐刷刷地刺向这个不速之客。
那维莱特的宣判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湛蓝的眼眸中凝结起冰冷的怒意与审视。
芙宁娜空洞的视线,终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焦距。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宽厚却褴褛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砰!”
又是一声巨响。
是林霄的双脚,因为承受不住身体的负荷与冲击力,在光洁的舞台地板上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壑。
他无视了这一切。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
在一片死寂之中,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清晰地传遍了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他拔出了剑。
那是一把剑。一把早已看不出原本样貌,剑身上布满了暗红色锈迹与斑驳缺口的凶器。它不华丽,不锋利,甚至可以说是破烂。
但当剑尖抬起,遥遥指向审判席上的最高审判官时,一股沉寂了五百年、源自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股气息,让整个歌剧院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林霄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从被五百年的深海与孤寂彻底碾碎的声带中挤压出来。
“只要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意志,回音激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谁也没有资格审判她!”
芙宁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幻觉?
一定是幻觉。
人在极度的绝望中,是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看到的东西的。
她看着那个背影,那个熟悉的轮廓,那件破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骑士制服……不,他已经死了,五百年前就死在了深海的诅咒里。
可是……那股混杂着海盐、铁锈与血腥的气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真实到,让她冰封了五个世纪的心,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直到那个背影,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费力的动作,回过了头。
纠结的长发下,是一张枯槁得不成人形的面容。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带着她最熟悉的光。
他扯动了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痞气十足,却又温柔到骨子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