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众生的呼吸,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夺走。
金榜之上,那两个由神金浇筑的璀璨大字——韩立,依旧在晦暗的画面中沉浮,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凡人。
这个词,此刻却比任何神号、帝名都要来得震撼。
就在这片足以让时光都凝滞的死寂中,金榜画面陡然一颤。
那浩瀚无垠的星空,那独断万古的背影,那神魔嘶吼的悲歌,尽数如泡影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炊烟。
一声鸡鸣。
画面回到了一个偏僻、甚至有些贫瘠的山村。泥土砌成的院墙,几只老母鸡在悠闲地啄食,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憨厚地挠着头。
他就是韩立。
家里的二愣子。
没有神光绕体,没有异象伴生,他只是因为能吃,为了给家里省下一口口粮,被送上了七玄门,最终辗转到了青牛镇的一家医馆。
这里没有波澜壮阔的宗门大战,没有气运加身的绝世天骄。
只有最真实的尔虞我诈。
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医师出现在画面中。
墨大夫。
他对韩立关怀备至,倾囊相授,那份师徒情谊,一度让万界直播间中不少感性的生灵为之动容。
然而,随着镜头的拉近,观众们却能从墨大夫那偶尔闪过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不属于长辈的审视与贪婪。
那是一种看待上好材料的目光。
万界观众的心,陡然提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真相被揭开。
当韩立发现,自己敬爱的墨大夫,教授自己医术,给予自己关怀,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等自己长成,然后夺舍这具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肉身时——
诸天强者,都以为会看到一场少年热血的爆发,或是绝望的哭嚎。
然而,没有。
画面中的少年,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怒发冲冠。
他只是在那个瞬间,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后,他恢复了平静,一如既往地为墨大夫端茶送水,一如既往地勤奋修炼着对方传授的长春功。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心机,让无数自诩心智过人的老怪物,都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斗罗位面。
唐三嘴角的讥讽僵住了。
他预想中的蝼蚁挣扎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寂,那沉寂之下,似乎隐藏着比风暴更可怕的东西。
“他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不跑?”
“这个凡人,难道放弃了吗?”
直播间的议论再起,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画面一转。
入夜,韩立的房间里。
少年没有修炼,也没有睡觉。
他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芒,正在默默地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在炼毒。
每一种药材的配比,每一步程序的先后,他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计算着对方的修为,计算着自己唯一的机会。
没有热血,没有冲动。
只有冰冷到极致的计算。
这一刻,万界观众才真正明白,旁白所说的那个“熬”字,究竟是何等的残酷。
这不是熬时间,这是在用自己的命,与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对熬!
终于,夺舍之日来临。
墨大夫图穷匕见,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他看着韩立,就像看着自己即将穿上的新衣。